“不知道。”张昊老实说,“就是感觉……身体里多了点东西。”
“多了就对了。”岩叔没多问,“练武就是这样,练着练着,劲就从骨头缝里钻出来了。去,打两遍劈拳我看看。”
张昊走到沙地中央,摆开劈拳起式。
右拳抬至耳侧,腰向右拧,左脚向前踏半步——拳随身走,力从地起,一拳劈下!
拳风撕裂空气。
和往日不同。
往日劈拳,声势大,力道足,但劲是散的,像泼出去的水。
这一拳,劲是凝的,像抡起的铁锤,从脚跟到拳面拧成一股绳。
拳到尽头,手腕一震,沙地上竟被拳风激起点点细沙。
岩叔眼睛眯了起来。
张昊没停。
左拳跟上,右拳收回,腰如磨盘转动,一拳接一拳。
劈、钻、崩、炮、横,五行拳轮转一遍。
越打越快,越打越顺,身体里那股陌生的力道随着拳路奔涌,像找到了河道的洪水。
打到第三遍崩拳时,异变突生。
崩拳如箭离弦,直刺前方。
张昊瞄准的是空气,可拳到中途,体内那股力道忽然炸开——不是散开,是凝成一线,从拳面喷射而出!
“嗤——”
极轻微的一声,像烧红的铁钎插进雪里。
拳已收,可前方三尺处的空气,竟隐约荡开一圈极淡的波纹。
波纹转瞬即逝,若非张昊感知敏锐,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拳面皮肤发红,毛孔张开,细密的汗珠渗出来,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更深处,那股力道在缓缓平复,从奔涌变成潜流,沉回身体各处。
岩叔走过来,没说话,伸出独臂按在他肩头。
手掌加力,往下压。
张昊膝盖本能地一屈,腰背一挺,肩部肌肉层层叠叠地绷紧、卸力。
岩叔压了三息,加力到七成,少年肩头开始发抖,但腰腿依然稳如桩。
老猎人收回手,眼神复杂。
“暗劲。”岩叔吐出两个字,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摸到暗劲的门槛了。”
张昊茫然:“暗劲?”
“明劲打皮肉,暗劲透筋骨。”岩叔独臂虚虚一握,拳头表面青筋暴起,那是明劲;
“再一震——”拳面皮肤下的肌肉极细微地一抖,空气里传出“嗡”的轻鸣,“这才是暗劲。
你刚才那一拳,劲力外放三尺,已经是暗劲初成的迹象。”
少年低头看自己的手,难以置信。
岩叔拍拍他肩膀:“别张扬。暗劲是好事,也是麻烦。
劲力长了,心气容易飘。先去吃饭,今天给你加肉。”
早餐时,张昊的陶碗里多了三片鹿肉,厚切,烤得焦香。
旁边还有小半碗荞麦粥,粥面上浮着层油花。
这是岩叔特意交代的——练武之人,劲力突破时最耗气血,必须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