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和李岩的伪装很成功。他们选择的路线偏僻,路上只遇到几支同样赶早路的零星商队或猎人,彼此警惕地打量几眼,便匆匆错开。两人的表现也无懈可击,木墩(张昊)偶尔会好奇地东张西望,被山石(李岩)低声提醒后,便闷头赶路。山石则始终保持着沉默和警惕,处理事务井井有条,生火、取水、布置简易的夜间警戒陷阱,都显得熟练而低调,完全符合两个经验丰富、但出身低微的猎户兄弟形象。
张翎远远跟在后面,如同一个不存在的影子。白天,他如同山间的风,掠过树梢,滑过岩脊。夜晚,他寻一处视野开阔的制高点,盘膝静坐,感知却始终笼罩着下方篝火旁的两个年轻人,以及周围数里范围内的风吹草动。
第二天傍晚,变故初显。
张昊二人行至一处名叫“野狼沟”的山谷附近。这里地形复杂,沟壑纵横,是通往东南方向几条山道的交汇处,也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常有山匪或流寇出没。
就在两人准备寻找地方过夜时,张翎的感知中,捕捉到了几股隐匿在侧方山坡密林里的、带着恶意的气息。五个人,修为都不高,大约在明劲到暗劲之间,但动作熟练,配合默契,显然是干惯了剪径勾当的老手。
他们盯上了落单的张昊和李岩,大概是觉得这两个看起来像穷猎户的年轻人,身上或许有些值钱的皮毛或药材,而且容易拿捏。
张昊和李岩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李岩拉住了想继续往前走的张昊,两人停下脚步,背靠背站立,手按上了刀柄,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幽暗的林木。
林子里传来几声怪笑,五个穿着杂乱皮甲、手持刀斧的汉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呈扇形围住了两人。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脸上带着刀疤,狞笑道:“两个小兄弟,赶路呢?这野狼沟晚上可不太平,把身上的东西留下,爷们儿发发善心,放你们过去。”
张昊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被李岩用眼神制止。
李岩上前半步,微微躬身,用伪装出的、带着怯懦和讨好的口音道:“几位好汉,我们兄弟就是两个穷打猎的,身上除了点干粮和破皮子,没什么值钱东西。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吧?”
“少废话!”旁边一个瘦高个不耐烦地晃了晃手中的斧头,“背包拿过来!还有那两把刀,看着还行!”
冲突一触即发。
张昊的手已经握紧了刀柄,劲力微吐,蓄势待发。李岩眼神微沉,脚下悄悄挪动了半步,寻找最佳的反击角度。他们并不怕这五个匪徒,以他们的实力,解决起来不难。但问题是,一旦动手,就可能暴露超出“普通猎户”的实力,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就在两人犹豫是否要雷霆出手、迅速解决然后远遁时——
变故突生!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枯枝折断的声响。
那个正挥舞着斧头叫嚣的瘦高个匪徒,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随即软软栽倒在地,眉心处多了一个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血洞,正汩汩流出红白之物。
剩下的四个匪徒大惊失色!
“谁?!”
“老三!怎么回事?!”
他们惊恐地四处张望,却什么也没看见。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噗!噗!”
又是两声轻响。
站在左侧的两个匪徒几乎同时捂住脖颈,指缝间鲜血狂喷,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倒下。
独眼壮汉和最后一个矮胖匪徒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怪叫一声,转身就朝着密林深处没命地逃去!
然而,他们的身影刚没入林子不到十丈——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几乎同时响起,随即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山林重新恢复了寂静。
从第一个匪徒倒下到最后一个毙命,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快得张昊和李岩甚至没看清是谁出的手,用什么方式出的手。
两人背靠背站在原地,警惕地握着刀,呼吸都有些急促。他们看着地上五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又惊疑不定地扫视着周围幽暗的林子。
没有身影,没有脚步声,只有渐渐浓重的血腥味在林间弥漫。
“哥……这……”张昊压低声音,喉咙有些发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