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离江稳稳地接住了他。
一手紧紧圈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捧起他的脸,一点一点地吻去他眼角渗出的不知是激动还是幸福的湿泪。
面对这个朝思暮想,意料之中的答案,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可偏偏,当这一刻真真切切地降临,那喜悦的滋味甜得过分,竟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甜到心脏酸胀得发疼,几乎也要承受不起。
他本不该如此仓促。
这场告白远比他设想过无数次的场景要简单直接得多。
可他等不了了,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精心筹备一个完美的仪式。
他有他的不得已,有他必须步步为营的算计和考量。
可他绝不能,也绝不愿意,因此委屈了他的阿羽。
幸好这枚戒指是很早就准备的。
早在他第一次把他的项链送给白羽,结果第二天白羽就躲起来避着自己的时候,自己就发了疯地想见白羽,想抱他,想亲他,想……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深陷其中,无可挽回。
于是他跑到珠宝店里,夸张地订了一万只钻戒,从中挑了只最适合白羽的,悄然备下。
幸好。
激荡的心绪沉沉又浮浮,白羽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直到从情绪里抽离。
陈离江扶正他的腰,微微拉开一点距离,目光却依旧死死落在他身上,仿佛白羽的眼睛比手中的钻石更加璀璨夺目。
他深吸一口气:“阿羽,我可以为你戴上戒指吗?”
“好。”
白羽回答得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微微抬起左手,宛如一个虔诚的信徒,等待属于他的加冕。
陈离江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清瘦而漂亮的手,动作轻柔,生怕多一丝力气就会磕了碰了,弄伤了他。
两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陈离江屏住呼吸,将那枚钻戒,缓缓地推入白羽左手无名指的指根。
他们怀着同样忐忑不安的心,用颤抖的手,去接住稳稳的幸福。
陈离江低头打量着那枚终于找到了归宿的戒指,它完美地圈住了白羽的手指,衬得那手越发好看。
他看得入了迷,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抬起头,炽热的目光直直撞入白羽清澈的眼底,声音因激动而低哑:
“阿羽,我从来没有作业喜欢过一个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我也是第一次和人表白,准备得实在太仓促了,你却愿意接纳我……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运、最幸福的人。”
白羽目光掠过窗外那盛大的告白,鼻尖一酸,又想笑又想哭。
仓促吗?这在不久之前,甚至是他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场景。
他们这两个多心敏感的人,在彼此的真挚中都太卑微。
白羽极力扯起嘴角,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悦耳些,却还是带上了难以克制的哽咽:“不仓促,我很喜欢,非常喜欢。陈离江,明明是因为你,我才变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低头摩挲着指环,内疚和惭愧浮上心头:“可是我……我什么都还没来得及为你准备。”
陈离江简直受不住白羽这样真诚又带着点无措的回应,心里又软又暖。
他弯下腰,将额头深深埋进白羽单薄的胸膛,要去倾听那为他而剧烈跳动的心声。
一颗心的跳动会引起另一颗的共鸣,陈离江蹭了蹭白羽的肩膀,把下巴挂在上面:“我什么都不要。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准备。阿羽,你只要站在那里,让我来爱你就好了。”
白羽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半信半疑地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真的吗?”
“真的。”陈离江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起眼,恰好看见白羽正用那只戴着戒指的手,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