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东海帝王走到了一座小桥边。她眯了眯被酒精搞得朦胧模糊的双眼,看了下桥前的指示牌。
“禁止进入……即将拆除……哈!根本……不会有事!”
她大笑一声,并一脚踢在那牌子上,将告示牌踢得四分五裂,然后又仰头饮下一口啤酒,接着步履蹒跚地走上了桥。
在喝完又一罐啤酒后,东海帝王将空罐丢在桥上。她感到腿又在隐隐作痛,皱了皱眉头。
“真是……不争气!你在这时候……还要提醒我吗?嗯?讨厌!讨厌!”
她一边摇了摇头,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向了桥的栏杆,并猛地靠在了栏杆上,让那破旧的铁制栏杆发出了低沉的呻吟。
帝王将塑料袋搁在地上,然后又拿出了一罐啤酒。她靠在栏杆前,一边用手熟练地掰开易拉环,一边仰望着夜空。多亏了这两天的雨水,使得今日的天空能看见不少往日很难一见的繁星。帝王拿着被打开了的啤酒,但并没有把它递到唇边,只是目光停留在夜空中的星星上,一言不发。
漆黑的夜晚,能看到很多星星。它们今天如此耀眼,可明天就又会被乌云遮住。只有那些最为璀璨的明星,才会永远高悬在那里,为人们所注视,吸引着人的目光。
——那颗明星,会是我吗?
咔啦——
“……?”
突然响起的低沉的碎裂声让东海帝王疑惑地四下打量了一眼,但她什么都没发现。但就在此时,断裂声陡然变大,而她也感到身后一空,紧接着,她小小的身体便脱离了桥面,坠入了黑暗的河水……
“唔唔……唔!”
东海帝王在流动的河水中吃力地挣扎着。河水很黑,很冷,她什么都看不见,也抓不到,只能笨拙地向四周乱抓,试图碰到什么让自己不被水流冲走。这条河本不深,但近日的强降水却使得水位上升了不少,将身材娇小的帝王彻底吞没了。如果她头脑尚清醒的话,现在本应试着游出水面的,但醉得一塌糊涂的她已经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就连冰冷的水温也没有使她彻底清醒过来,而是让她在半醉半醒的状态中承受着窒息的痛苦与死的恐惧,却又采取不了有效的行动来逃离这可怕的命运。
(不行……我必须……我必须……我不能死……至少,不是在这里……!)
纵使马娘的体质远比人类要好,但年轻的帝王也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境地。她感到肺部传来难抑的痛楚,求生的本能一次次警告着她必须采取行动,但昏乱的大脑让她只是迟钝地挥着手,让四肢徒劳地对抗着水流。在漆黑的水下,她分不清上下,也辨不出左右,眼睛感到一阵阵冰冷和刺痛,却又什么都看不见。就在这时,她感到自己的小腿好像撞上了什么。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阵再熟悉不过的剧痛像利刃一般,撕裂了她的理智。
“唔咕……咕噜噜……唔唔唔!”
强烈的痛感迫使东海帝王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冰冷的河水一股股涌入她的口中。她更加急躁地乱抓着,大口的气泡从嘴里冒出。她想要去够着自己那可憎的旧伤,但决胜服上短小的披风又在这时被湍流卷了过来,贴在了她的脸上。东海帝王死死地抓住了那披风,用尽剩下的力气撕扯着,好似扯开那杀人的布料后就能够重获氧气一般……
但是,这一切都不能挽救她的生命了。在她的手撕开披风的时候,仿佛力量被抽干一样,她的手也停止了挥动,无力地张开了五指,只剩下了小幅的扭动和抽搐。她从披风被撕开的口子里,用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凝视着水面上映出的光彩——那是城市的霓虹,也是自己曾活过的地方……
“……诶?”
当东海帝王再度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里。抬头望去,是清澈的天空。低头扫视,是人头攒动的赛场。而她,正站在颁奖台上。
“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解地打量着四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然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揭示板上:那只有一个号码,她记得很清楚,如果没有那可憎的骨折,那是属于她的出场的机会……
“向无败三冠的王者,献上最高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