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没有那么多讲究,只要酒够烈就好,什么风味、香气都是次要的。白酒是个新生事物,只要有人喜欢那种火辣的感觉,便就不愁卖。
水烧开了,父亲和母亲一起过来帮忙,把两三百斤酒糟堆在了甑上。
烧了一气,接酒口淅淅沥沥有酒滴出来。
杜循上前接了一口,尝了之后点点头,才算放下心来。酒味算不上好,但那种入口火辣辣的感觉却一点不错,正是昨天喝过的烈酒。
杜中宵也尝了一口,皱眉头道:“这酒太辛辣了一些,欠缺柔和。酒初蒸出来味道不好,等撇过了这一两斤,再尝一尝看。”
糟白酒带着些米酒的性格,口味相对柔和,不应该如此辛辣才是。杜中宵也是隐约有印象,蒸酒的时候最先出来的并不是好酒,难于下口。相对来说最先出的酒度数过高,应该陈上一段时间,再兑到其他的酒里才好。最后出来的酒度数又太低,一样质量不稳定,最好的是中间的那些酒。
等了一会,再去接酒,尝起来果然好了许多。
一直到午后,才把早上买的酒糟里的酒全部蒸出来,约莫有大半缸。杜中宵估莫了一下,大约有四五十斤的样子。两百多斤酒糟,便出了这么多酒,约五斤酒糟出一斤酒。
把酒缸封好,看看西天的太阳已经恹恹地趴到了山顶上。
此时的习惯是一天两顿饭,小户人家,还没有吃中午饭的习惯,杜中宵早已经适应了。
中午不吃,晚饭吃得便格外得早,那边母亲已经准备好晚饭了。
杜循还要将养身体,炖了一只鸡,杜中宵跟着喝了一碗鸡汤。
吃过了饭,杜中宵对父母道:“有了酒卖,这些日子便先不卤羊蹄了。明天一早,我把酒送到韩家脚店去,在店里看着,这酒卖得到底如何。看卖的情形,再定今后生计。”
杜循道:“你尽管去忙酒的事情,家里自有我们二人收拾。”
杜中宵点了点头。父亲虽然身体不好,家里的活也还是比自己强上不少。自己只要安心把白酒的生意经营好,便是对家里最大的帮助了。
第10章 不卖给你
秋天的夜空,显得格外高远。一轮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月华如瀑,洒在天地间。
杜中宵一个人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一种落寞的感觉。两个世界的穿梭,让他对身边的一切总是有一种疏离感。身边的人看着很近,却又远在天边。
到了韩家脚店门前,杜中宵哈了哈手,挑起门帘走了进去。
新雇的小厮顺儿看见杜中宵进来,急忙行礼问好。
杜中宵答应一声,随口问道:“生意好么?”
顺儿开心地道:“好,好。小官人看店里如此多的客人,自然是好得不得了。”
杜中宵看店内的座头坐了十之八九,知道顺儿说的不虚。今天是卖烈酒的第三天,名声渐渐传播开来,客人越来越多,受欢迎程度超出了杜中宵意料之外。
糟白酒醇厚不足,又烈又呛,并不是上好的白酒。要酿好的白酒,还是要用高粱才行。高粱中含有鞣酸,对人有毒,但酿酒后不但毒性尽失,还会产生特别的香味。这种又烈又呛的酒,多是体力劳者喜欢喝。忙了一天的活计,腰酸腿痛,喝上一杯,解乏活血。却没想到自卖开始,远近的酒鬼听说之后,都纷纷寻了过来,都要试试这力气极大的新酒。
烈酒最终定价二十文一斤,比原先预想的价钱稍低了一些,主要是为了好卖。花上三五文钱喝上一碗,随便吃点零食,半醉半醒之间也是一种享受。
在柜台前站着与人闲聊的韩练看见杜中宵进来,忙招呼道:“贤侄来了,近前说话。”
到了柜台前,却见三个中年人站在那里,各自面前一碗酒,几个羊蹄一碗蚕豆,在那说话。
这是自卖烈酒之后新起的一种风俗,真正好酒的才会如此。也不要什么菜,就是为了喝酒,享受那种晕晕乎乎的感觉。若是水酒,却不能够如此喝,需要几个下酒菜,慢慢品才行。
与韩练行过了礼,杜中宵道:“阿爹,现在时候尚早,店里已快坐满,生意还好?”
“好,好!”韩练连连点头。“自卖了烈酒,生意便一天好似一天。以前店里我们一家三口尽可以招呼,现在就不行了,只好招个小厮来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