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没有回答,反问,“明天你还去赵亚萱那做保洁吗?”
深夜的铁皮屋里,两个男人沉默地对坐着。
“去。”张庸最终说。
李岩点点头,把烟按灭在泡面碗边缘。“那我明天继续替你上课。”
“小心点。”
“放心。”李岩开口,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你那几个学生,比酒店客人好应付。”
“你的牙?”张庸问。
“做了美白的,而且我还买了些男士美颜产品,这样是不是和你更像了。”李岩说着打开抽屉,里面放着几瓶男生润肤美白乳。
第二天。
华美酒店1818房。
赵亚萱穿着浴袍坐在梳妆台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看着镜子,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下唇。昨夜又没睡好,眼底的青色遮瑕膏也盖不住。
“诚实”趴在她脚边,发出细细的鼾声。
敲门声响起,很轻,三下。
“进来。”
张庸推着清洁车走进来。他今天换了副手套,厚一些的橡胶材质。
“早,赵小姐。”
“早。”赵亚萱没回头,从镜子里看着他开始收拾房间的动作,“今天从卧室开始吧。”
“好。”
张庸推车进入卧室。
床铺比昨天更乱,被子一半拖在地上,枕头歪斜。
他在枕边发现了几根长发,还有一小片撕碎的纸——像是从药盒说明书上扯下来的,上面印着“嗜睡”“头晕”等副作用字样。
他默默清理,将碎纸片和其他垃圾一起扫进簸箕。
“你养过狗吗?”
赵亚萱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她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浴袍腰带系得很松。
“没有。”张庸将脏床单卷起。
“那怎么知道选它?”她看向客厅方向,“诚实那天是最瘦小的。”
张庸将床单塞进清洁车下层的布袋。“瘦小的往往最需要照顾。”
赵亚萱沉默了几秒。“你说话不像清洁工。”
“清洁工应该怎么说话?”
“更……卑躬屈膝一点。”她走进卧室,光脚踩在地毯上,停在张庸身边,“或者更油滑。”
张庸继续换枕套。“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包括安慰情绪失控的客人吗?”赵亚萱的声音离得很近。
张庸停下动作,转头。她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有些苍白,眼睛却很亮,带着一种探究的光。
“不包括。”他说,“但人都有需要安慰的时候。”
赵亚萱笑了,很浅的一个弧度。“以后我就叫你李岩吧?”
她转身离开卧室,浴袍下摆扫过门框。“浴室水龙头有点松,能看看吗?”
“我叫工程部来。”
“不。”赵亚萱在客厅说,“就你。”
张庸放下手里的枕套,看向赵亚萱。“赵小姐,我再次确认了你是一个有着可爱任性的客人。”
赵亚萱抱着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