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不住了,起身走到餐桌旁,看着盘中逐渐冷却的菜肴,心中的热度也随之消退。
他小心翼翼地将糖醋排骨和蝴蝶虾重新放入微波炉,加热,再端出来。
菜肴的温度回来了,香气也再次弥漫,可那份最初的甜蜜却已消散无踪。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眼睛却不敢再直视那扇冰冷的卧室门,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脚趾无意识地蜷缩,又放松。
如此反复,菜肴被他热了三次,又凉了三次。
直到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十二”,深夜的钟声轻轻敲响,敲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突然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起身,走到餐桌前,没有再加热,只是将那些已被反复加热又冷却的菜肴,小心翼翼地倒进了垃圾桶。
那些曾经被他寄予厚望的糖醋排骨和蝴蝶虾,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残渣,混杂着油腻的酱汁,静静地躺在垃圾袋底部。
他的动作缓慢而机械,每一次倾倒都像是在倾倒自己残存的幻想。
他没有开卧室的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回到客厅。
沙发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直接传递到他的皮肤。
他蜷缩着身体,将自己埋入沙发的角落,闭上了眼睛。
重新点燃的激情,已经被消磨殆尽。
此刻,他突然觉得,这份感情真的可以结束了。
他的内心一片死寂,像那被倒掉的饭菜一样,冷却,凝固。
与此同时,卧室内的李清月,并非全无察觉。
她只是躺在床上,双眼睁开,望着天花板,任凭窗外月光勾勒出她优美的侧影。
门外传来的那些细微的动静,饭菜的香气,微波炉嗡嗡的加热声,以及最终的沉寂,都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她知道白宾在等待,在期盼,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失落的表情。
然而,她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并非不为所动,只是那份沉重的情绪,让她无法起身。
多年以后,当她回想起这个夜晚,那份深深的悔意像毒蛇般缠绕着她的心脏。
她曾以为,那份近在咫尺的温情,不过是虚假的幻象,不值得她放下心防。
她错失了这次和白宾恢复感情的机会,只要她当时迈出卧室的门,只要她当时给予白宾一丝回应,或许,一切都将不同。
那份错过,像刀锋般在她的记忆深处刻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夏令营结束,小雪一头扎进家门。
还没来得及放下背包,她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顶着一头亮黄色头发的白宾。
那颜色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几乎晃花了她的眼睛。
“噗嗤——”她没忍住,一声清脆的笑声溢出喉咙,带着少女特有的活泼和调侃。她的身体因为笑得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肩膀不停地耸动着。
白宾原本正低头玩着手机,听到笑声,猛地抬起头,看到小雪那张挂着止不住笑意的脸,有些窘迫地抓了抓自己的黄毛。
那发色,是他为了和小雪拉近距离,特意去染的。
他以为这样会显得年轻一些,更能融入小雪的圈子。
“怎么了?爸爸这发型不好看吗?”白宾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小雪看着他,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傻生物爹,不会以为这样就没代沟了吧?”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书包扔在地上,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餐桌旁坐下,眼睛却始终没离开白宾那头耀眼的黄毛。
从那天起,小雪吃饭时不再像以前一样躲进自己房间。
她的目光总是像一道聚光灯,牢牢地锁定在白宾的身上。
她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一丝审视,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意味。
白宾每次被她盯得,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像被放在显微镜下的细菌,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