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垂着眼眸,视线在手里那个不起眼的盒子上停留了几秒,随后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床上的许心柔身上——她正歪着脑袋,下巴轻轻抵着柔软的枕头边缘,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他。
那件纯白的浴袍领口依旧松垮垮地敞着,大片细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她整个人被厚实的被子裹着,只露出一张素净透红的脸颊和半截精致的锁骨。
头顶暖黄色的壁灯倾泻而下,将她的轮廓边缘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柔光,连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显得分外柔和。
白宾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随后将手里的盒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心柔,给你个礼物。”
许心柔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淡淡的阴影。她好奇地坐直了身子,被子顺势滑落至腰间,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个轻飘飘的盒子。
“是什么啊?”
伴随着“嘶啦”一声轻响,她撕开了外层的封条,指尖挑开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银白色的戒指。
款式简单到了极点——没有璀璨夺目的钻石,也没有繁复华丽的镂空花纹,仅仅是两枚打磨得光洁平滑的银环。
它们安静地陷在黑色的丝绒衬里中,在顶灯的照耀下,表面泛着一层柔和而不刺眼的哑光。
许心柔拆盒子的动作瞬间顿住了。原本轻快的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白宾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深邃的目光紧紧锁着她顿住的侧脸。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语速也不自觉地比平时快了些许:
“心柔,结婚……得有个戒指吧。但是我钱不多,只买了白银的。”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进掌心,又补充道:
“等以后有钱了,再给你换好的。”
许心柔没有抬头。
她微微垂着颈项,目光长久地凝滞在那两枚银白色的环上,看着它们在黑色绒布上并排躺着的姿态。
她缓缓伸出食指,指腹轻轻贴上其中一枚较小的银环表面——触感光洁,带着金属特有的微凉,简单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就像这个充满食物香气与暖光的晚上。
就像这个并不宽敞却足够温暖的房间。
就像面前这个笨拙、真诚,将一颗心毫无保留捧给她的男人。
温热的液体在她的眼底迅速汇聚,眼眶周遭泛起了一圈明显的微红。
一层晶莹的水光复上了她的瞳孔,随着睫毛的轻颤,那股酸涩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泪水突破了眼眶的表面张力,顺着她柔嫩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那道透明的水痕划过肌肤,在下巴尖汇聚成一颗饱满的水珠,最终“吧嗒”一声,滴落在黑色的绒布上,迅速洇开一小圈深色的湿痕。
“姐夫……”
她的声音发着哽,尾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有什么柔软的棉絮堵在了喉咙里,努力咽了好几次才勉强挤出这两个字。
白宾看着她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住,酸软得一塌糊涂。
他缓缓屈起右腿,单膝跪在床边,膝盖深深地陷进柔软的床垫里,视线与她泛红的双眼平齐。
“心柔——你愿意嫁给我吗?”
许心柔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吸溜”声,强行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憋了回去。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眶和鼻尖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但那双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眸却明亮得惊人,嘴角更是绽放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当然愿意。”
白宾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小巧的女戒从绒布的缝隙中取出。
他用左手托起她柔软的手掌,右手捏着那枚银环,对准她的无名指指尖,缓缓推入。
微凉的金属内壁贴着她温热的肌肤滑行,越过微微凸起的指节,最终稳稳地套在无名指的根部。
尺寸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就属于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