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熟络的人谈天说地,一时倒也尽兴。旁边那些与几人不大熟悉的宾客则开始观察几人的言行举止。
林峰正菁华内敛,单纯质朴,大智若愚,说话却有板有眼,有理有据,天然无雕琢却多恰当合理,让人心生喜欢;沈夙然精于世事,说话吐辞严密谨慎,丝丝入扣,八面玲珑,无懈可击,却又是另一种风格。二人一个拙一个精,毫不相同却又正好互补,若结成道侣结伴双修的话对道行的提升定比其他道侣大很多,当真千年难遇。
诸人在分别赞叹二人的资质时也不得不感慨二人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正在这时门外款款走来一位二十出头身穿青边白衣的少女,她不施粉黛,如艳丽的牡丹,又如纯洁的白莲,别样美丽。这女子先向屋内环视一周,目光落在雁光鸣身上一时竟然难以移动。她面露喜色,心里激动几乎要向他扑去。
雁光鸣见她进来面色登时大变,脸涨得通红,急忙侧头躲过她锐利的目光。
见雁光鸣似乎是在躲避自己,赵怜菁面上立时有了点火气,她走到雁光鸣身前,露出狡黠的笑容,道:“雁师兄,好久不见啊。”
雁光鸣闻声无奈地把头侧过来,勉强挤出一点笑容,道:“原来是赵,赵师妹啊,是,是好久不见了。你有什么事吗?”
他看赵怜菁的目光就如凡人见猛虎的目光,赵怜菁将一切收到眼中哪能不怒。她弯下身子,将自己脸凑到雁光鸣眼前,嘴角的笑意益加浓,面上的冷色却也更加重。雁光鸣与她凝脂般的脸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有半寸,他面色变得更加难看,吐辞能多不流畅就有多不流畅:“赵,赵师妹,请请请,请你,请你自重!”
赵怜菁便起身收起笑容冷冷道:“雁师兄,本来我不是来找你的,不过你这样子令我实在很失望,所以我要你补偿我!”
雁光鸣脸上的苦色更浓,他心里将赵怜菁骂了无数遍,但嘴里可不敢吐出半点反驳的字:“好,好的,你要我怎么,怎么补偿。”
“唔,”赵怜菁轻轻嘟起自己的樱唇,纤指打在头上,思索片刻,然后道,“今天晚上你陪我去落雁峰看落日吧。”
雁光鸣哪敢不答应,他连连点头,道:“好,好的。”但胸腹已经被苦水填满了。
豪气干云,义薄云天,天不怕地不怕的旭日派大师兄雁光鸣竟然会栽在一个普通的凌云派女弟子手上,众人倍感无语。
“呵呵,”沈夙然把二人的行为举止,对话言语看在眼中,心里不由一乐,她笑道,“大哥,赵师妹当真有缘啊。这回是你们给我和峰正贺喜,下回我和峰正就要给你们俩贺喜了。”
赵怜菁脸一红,嗔道:“夙然姐,你胡说什么!”
雁光鸣也附和道:“对对,弟妹你别乱说。”
沈夙然便道:“我可没乱说,你问其他人,哪个不是这么想的?”
雁光鸣闻此便将目光移到林峰正身上,就见他十分配合地点头,脸立刻也苦了;当他看见何田田也笑盈盈地点头时,整个人都被苦海淹没了。
“啊!”雁光鸣突然仰天长叹一声,“这什么世道啊!”然后瞬间化作一道风穿过大门,消失在众人眼中。
“喂,怎么跑了!”赵怜菁见他消失无踪,立刻跺脚恨恨道,“死家伙,下次别让我把你抓住了!”
沈夙然此时走到她身边,笑道:“赵师妹,你是不是真的对大哥有——”
“夙然姐你就会取笑人!”赵怜菁轻轻瞪了她一下,道,“不过我也不知道,也许我真的对他,对他有那么点心思。”她低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得如同蚊蚋之音。她又叹息一声,目中露出一点迷茫,然后轻轻摇头,道:“算了,不说这些了。”她突然想到什么拍天头惊呼道,“哎呀,看我这记性!光顾着和这冤家说话,把正事都忘了。”
“呵呵。”沈夙然再度掩嘴轻笑,然后道,“我看你本来也不是为了大哥来的,只不过大哥在你心中的地位要比这‘正事’更重要罢了。说吧,什么事,我想是和我与峰正有关吧。”
“是的,”赵怜菁点头,道,“刚才掌门师伯得知林师弟回来了,就叫我来通知你们一声要你俩到守真堂见他。你们赶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