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忱懔然道:“大师之言及是,我当莫不敢忘。”
光衍点点头,道:“贫僧斗胆,再言公子一句,打退金军之后,公子又当如何呢?”
他这话一问,不仅赵忱一时答不上来,连杨炎、赵月如、赵倩如、陈亮也都一时不知所措。因为他们现在所想的一直都是如何打退金军,收复临安与建康,至于打败金军之后打算怎么做,还真的都没有想过。
光衍顿了一顿,接着又道:“居贫僧所知,此番南侵至今,金国的国库以经耗空,国内也已是不甘重负,而且国内民心不稳,隐患不小。而大军久在外,师老兵疲,正是再鼓而衰,三鼓而竭的时候,而我大宋如今四川以平定,以无后顾之忧,且有四川的物资兵力支持,又有杨檀越这样用兵奇材指挥全军。依贫僧看来,打退金军并非难事,当在年内,即可还都于临安。只是公子认为,大宋还都临安之后,是如太上皇那般苟且偷安,割土纳币与金军议和,还是继续锐意进取,恢复失地?”
赵忱立刻道:“自然是要励精图治,恢复失地。而且不仅要恢复被金人占去的土地,就连当年太祖太宗皇帝一直未能收复的燕云十六州也要收复回来。”
光衍点点头,道:“公子能做如此想法,可见胸怀天下,贫僧欣慰之至,不过恢复大计非同儿戏,还需仔细斟酌,我大宋自徽宗皇帝以来,刑法纵弛,吏治渝惰,国力渐尽,虽有孝宗皇帝尽力除弊兴利,勤修国政,但无奈国家贫弱以积重难返,孝宗皇帝也无回天之力,公子如不能锐意革新,扫除旧弊,如何励精图治,增强国力,又向谈收复失地,更勿论收复燕云十六州了。”
众人这才明白光衍的意思。杨炎、赵月如、赵倩如、陈亮等人都知道,其实战争是依附于国力,自古以来,还没有那一个政治**,国力不振的朝廷却在军事上能够有大的建树,中原的武力扬威边塞的时候,也往往都是国力大治,甚至是出现天下盛世的时候。
因此打退金军,还都临安之后,如果赵忱真的想要继续收复失地,乃至昔日的燕云十六州,那么必须要先开创出一个盛世的局面,这样才能为大规模用兵提供足够的物资保障基础。但如何才能开创一个盛世,事实以经证明,靠以往大宋的那一套制度是无法实现的,那么也就是说,从现在就应该开始思考,打退金军之后如何治理这半壁江山的事情了。
在其他人都还想着先把金军打退再说的时候,光衍能够指出这一点,显示他的眼光看得比常人要远得多。
赵忱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光衍的意思,但也清楚,光衍是要自已现在就开始考虑打退金军之后,如何治理天下,为今后收复失地做准备的事情。因此他也认为光衍提醒得对,也双手合什,向光衍施了一礼,道:“大师见教得是,在下这次麓山寺一行受益非渐。日后行事如有不周之处,还请大师多多不吝赐教。不知大师愿不愿助我一臂之力呢?”
见赵忱向自已行礼,光衍身子微微一震,忽然双膝跪倒在地,向赵忱连拜三拜,道:“贫僧虽是出家之人,但也是宋人,如今国家危急,贫僧又岂能为一己私心置国家社稷于不顾,贫僧虽才学浅薄,但只要陛下需要,也愿为大宋兴盛尽心竭力,再所不惜。方才大胆妄言,还请陛下恕罪。”
他这番话一方面是向赵忱表明心意,另一方面也是向杨炎、赵月如、赵倩如澄清,自己转变思想的原因。赵忱不知就里,连忙过去扶起光衍,道:“朕这一次只是私自出游,并非在朝堂之上,而且大师是方外之人,不必多礼,快请起来。朕还年轻,许多事情都不甚明白,日后还请大师多多指教。” 他见光衍以经说破了自己的身份,也就不在刻意隐瞒。
见双方把话都说开了, 岳璎和岳珂这才给光衍行礼。光衍把他们扶起来,道:“一晃二十多年过去,想不到商卿的子女以经都长大成人了。你们的父亲, 老夫人都还好吗?”
岳璎道:“有劳大师垂问,老太太身子到是硬朗,父亲现在广东做转运使,也十分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