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相真笑了，笑得很无辜，很灿烂，如同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般。
林裳却一脸严肃，目光炯炯，一步不让。
良久，柳相真收起笑容，抬头看了看天，复又低头叹了口气，这才低声道：“明明已经猜到了结果，但我还是想亲耳听听你的回来……看来，我不光学会了人类的隐忍，也学会了人类的愚蠢啊……”
林裳心中咯噔一响，脸色瞬间变白，尽管猜到了柳相真给的答案，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地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世界没有花解不了的仇恨的……”
“当年在彭城，林师兄你能放下仇恨吗？”柳相真突然笑道。
林裳闻言一愣，脑中立刻浮现当年在余杭镇看到的一切，尽管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林裳却还是有些放不下。假如车云伯没死，林裳敢肯定自己即便放下摧毁魔教的阴谋这等大事，也要跑去彭城灭了他。
亲人之仇，不共戴天！
感受到林裳身上瞬间收敛的杀气，柳相真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朝林裳盈盈一笑，道：“林师兄放不下，我也放不下。若是连这点儿念想都没了，那么，那生灵即便出来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生灵难道就不怕再次惹来万千强者围攻，重蹈几千年前的覆辙？！”林裳深吸了口气，心中暗自下了决定，语气变得有些冷。
“林师兄，你可知当年那场大战中，那些人类的强者们实力如何？”
不等林裳回答，柳相真一脸嘲讽地说道：“当年，围攻那生灵的那场大战中，修为最低的也是金丹境界，最高的，甚至有十几名出神境界强者！若是没有那横空出世的强者，他们早就被那生灵一网打尽。”
“而如今呢？如今修真界的实力，林师兄想必很清楚，别说没有出神境界强者，连入神境界也不过几人而已。凭现在修真界的力量，即便是把那些刚入门的弟子们都叫上，怕是也没办法伤那生灵一根毫毛！”
“你说呢，林师兄？”
柳相真笑靥融融，眼中却翻滚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自信。
林裳突然笑道：“柳师弟，看来你真的是学会了不少东西。不过，尽管此时修真界的修士没办法击败那生灵，但是，要阻止那生灵破开禁制，我修真界万千修士还是能办得到的。”
“凭什么？！”柳相真一脸嘲讽地笑道：“凭那几个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里的老家伙们？！林师兄，你别说笑了，你可知那生灵重修以后是什么修为？！”
“入神也好，出神也好，只要他还没突破到至强者的境界，都是可以打倒的。”林裳一脸的不以为然，心神却已经锁定了柳相真。
柳相真面色一沉，皱眉道：“林师兄要亲自出手？”
“当年徐州一见，想必你已经看出我获得了那人的传承。”林裳一脸庄重地说道：“五千年前，那人能将那生灵镇压，救天下于水火之中。那么，五千年后，我便不能坐视这个世界毁于你手！”
“真不愧是林师兄，识人不管其名声好坏，而是看那人做事如何。”夸赞了林裳几句，柳相真突然笑了，自信满满地说道：“不过，林师兄，你这种人会很容易上当受骗的。”
“你以为本尊千里迢迢引你到这儿，只是为了和你叙旧，让你听本尊的故事吗？”
说着，一团浓郁地散不开的黑雾瞬间出现，将柳相真笼罩其中。于此同时，一股源自洪荒的凶恶气息从黑雾中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座山谷。
山谷中鱼虫鸟兽纷纷猝死，树木瞬间凋零，连那原本清亮的湖水都瞬间变成一滩让人绝望的黑色死水！
一瞬间，整个山谷变成了一处生命的绝地！！
魔教教主，九头蛇相柳，柳相真……
柳相真啊柳相真，反过来念，就是真相柳……
果然，都是你……
林裳面色一暗，眼中虽然悲痛，右手却稳稳地握住了羽芒的剑柄，同样的，一股绝强的气息从林裳身上散发出来，充溢整座山谷。
与柳相真的气息不同的是，林裳的气息中充盈着巨大的生机。
气息所过之处，虽然没能让那些猝死的鱼虫鸟兽们复活，却抚平了它们眼中的绝望与恐惧，让它们平静地去等待轮回。而那被柳相真气息染黑的湖水，也被林裳占据一半，变成了原本的清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