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克里森摸了摸他多年前在神经手术中就失去了毛发的光洁脑袋,突然抬起枪口。他大声的叫喊,像个磕了新型毒品的瘾君子,发疯的跑出掩体,向正前方的白色人形冲去。
这傻逼脑子里的芯片都是黑市买来的残次品吗?
克里森打乱了埋伏计划。我咒骂着举起枪托,紧跟在他的身后。
肃清者冷硬的纯白色脸庞在克里森叫喊的瞬间,整齐的将监视器投向这里。这片暗沉的夜色下,数十双淡绿色机械眼精准的锁定我和克里森,红色的光标密集的出现在我们身体各个部位,只需要轻轻用力就足以致我们于死地的部位。
和肃清者我打交道不止一次,面对如此庞大的数目,还是生平第一次。这些怪物经过洗脑,早已经失去了身为人类的基本常识,思维模式更倾向于市面上的军用机器人,智能却高了不止一倍。是村田公司特意为了保护某些大人物设计的杀戮机器。
“我敢保证,这经历跟老李说,他肯定不信。”
“先活着出去再说吧。”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白人,想着他平时吹牛逼的样子,莫名的想笑。
我紧靠着克里森坚硬的后背,黄褐色酸臭雨滴从正上方那片虚假的蓝色天幕落下。液体在我的脸上流淌,嘴角不可避免的渗进几滴口感欠佳的雨水。这些雨水来自上层人的生活残余,其中富含大量的微量元素,据说商业街里有专门卖提取物质做成的营养剂,还美其名曰富人餐。
不知道味道如何,之后一定要尝尝。
远处不断加入战场的肃清者增多,我愈发觉得正面迎敌是个错误决策。
“你这满脑子肌肉的大傻逼,字典里是没有埋伏二字吗?”
“我又没读过那本孙...此...啥来着?”
克里森大概在储存器中检索不出来那本书的名字,我好心提醒。
“孙子兵法?”
“对,就是这个!”克里森声音听不出紧张,或许这跟他的过度赛博化有关。“另外,我脑子里装的是最新款的刻录芯片,不是肌肉。”
“接下来呢?你的刻录芯片制定了什么绝妙的作战计划吗?”我挖苦的问道,脑中不断升级的危险警报提醒我即将面对的是怎样可怕的境地。
“计划?”克里森手掌关节的减震液压杆撞击步枪握把,橡胶板机轻微扣动。“干就完事了!”
特制的黑色信号干扰弹在枪口喷吐的火舌中,向远处的肃清者射击。
“好吧。”
很符合他的风格的作战计划,也确实是当下唯一的选择。
我很喜欢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一首曲子,比起现在清一色的经过仿真器调音润色过的电子乐,和恐怖分子演奏的重金属摇滚。我更中意口琴独特的粗粝质感,那种气流划过簧片微微震动的寂寞。
于是,世纪末的孤寂、优雅的独奏,穿越百年的时间来到这片被科技高度异化的时代。
盛大的厮杀表演开始了。
......
步枪精准的撕开肃清者胸口灰色的合金板甲,紫色的核心布满了好看的裂痕,转眼化作粉尘。
“真硬啊!”克里森用力的将枪口从深埋进一堆已经看不出是脑袋的金属碎片中抽出。
我回身一枪,把克里森背后准备偷袭的家伙击倒。
“希望你下一次也能这么好运。”我上前踩着那具还在挣扎的死尸,补上最后一枪。
“砰!”
子弹从耳边划过,让我神经系统嘈杂片刻。
“这句话还给你。”
看着身后倒地不起的敌人,我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还剩几个?”
黑暗中源源不断的红光闪烁,近乎潮水般涌来。
“谁知道。”我从上衣口袋里翻找,一个白色的硬质纸盒出现在我的手中。下方印有清晰的字样——上海烟草出品,大前门。
这烟可是在黑市都不好弄的高级货。
“有火吗?”幸好还有最后一根,我叼在嘴里。
“这个行吗?”克里森捡起地上还冒着火焰的残骸,看形状似乎是个手掌?
“凑合吧。”我靠近点燃烟丝,想着要不要把手指装个小型发火器,免得遇到有烟没火的尴尬境地。
深吸了一口,快速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