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那些羽毛和小手忽然变得格外暴躁,温婉梦幻的旋律霎时化作激进而无序的混乱,似乎世界要走向崩溃般的焦虑混沌,玛丝卡妮一直没有被光顾的双脚在这时也开始遭殃,成群的无处可归的小手仿佛找到避难所般一拥而上,用它们的指尖瓜分着少女娇嫩足底的每一寸极度敏感的肌肤,从脚趾、脚心到脚跟都没有被这些侍奉的小手放过,同样的,它们的动作也仿佛乐队的指挥系统失去调度一般格外焦躁。
“咳咳呵呵哈哈哈哈~~!你们……咳呼呼呼嘿嘿呵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冒牌的家伙咳咳嘿嘻嘻嘻给我立刻停下呵哈哈哈~~!这一切都是假的咳咳呵呵哈哈哈!你…根本就不是我的芙利斯娜酱咳咳呵哈哈哈哈哈~~!!”
如此梦幻,如此脆弱,少女如此清澈的宣告。
当玛丝卡妮喊出最后的句子的时候,世界霎时寂静了下来。那些散发着金光的小手如同失去了生命力的木偶,在同一时刻纷纷停止了它们的工作,就连维系它们存在的金光也霎时消灭了。
世界顿时安静的有些可怕。
喘着气的少女有些不知所措。
下一刻,完美无暇的世界开始崩塌。
乌托邦里天衣无缝的白色出现了一道裂痕,随即便如玻璃镜子般生脆地裂开一道道弯折的曲线,不仅是天边,就连近前的时空也如连锁反应般迸出无法忽视的折镜裂痕,破灭取代了虚无和徒劳的白,它无处不在。
就在玛丝卡妮试图一窥裂痕背后即将显现的事物时,她漂浮在半空的身躯开始急速地下坠。
黑代替了白,破灭代替了生存,真实取代了虚伪,恶吞噬了善,苦痛胜过了甜蜜,混乱战胜了秩序,神变成了囚徒。
时间开始流转。
玛丝卡妮发觉自己倏忽间已然被黑暗团团包围着,仿佛置身于触手的苗床中一般,原先看似无垠的空间坍缩成了这由触手组成的狭小囚笼,从四周伸出的触手似乎要把她当成滋养的养料般蜂拥而上,毫不掩饰其目的地在她身上的敏感点上边搔弄,滑溜的触尖粗暴地挑逗划挠进而吮吸着她的身子,从她的耳垂,一直到她的足跟,少女身子上的每一处都被无边无际的触手给紧紧缠绕,似乎要从对她的搔痒中无休无止地汲取力量。
如此真实,如此绝望,这即是白色背后的真实。梦境破碎,她不再是漂浮半空中的唯一的神。她感到自己真切地活着,如此真实,却又这般的绝望。
“嘿嘿呵呵呵呵什么呀这个咳哈哈哈~救命呀呵呵哈哈哈哈哈~~!放开我呀噗噗呵呵哈哈哈~!!救命咳咳呵呵呵不要再挠脚心呀哈哈哈哈哈哈~!要喘不过来气了咳咳呵哈哈哈哈哈~~!谁来咳咳咳谁都行来救救我呀嘿嘿嘿嘿呵呵哈哈哈哈~!!芙利斯娜酱救命呀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玛丝卡妮被折磨到陷入昏迷前,最后映入她的眼帘的是一道破晓的柔软的曙光。
在昏厥中,在什么都不知道了的朦胧中,她想起了,她来向着神祗祈福的目的。
……
年轻的女孩稳稳地坐在凳子上,乌黑的发丝搭在管风琴的黑键上,纤细的手指一下下按在她眼前和心中的琴键上,三者共舞时,或许是一段很美丽的画面,搭配上虽然并不十分完美,但也说得过去的乐音,也能略微地将这种场面升华——除了时不时出现的一句句指点声会稍微有些突出。
“玛丝卡妮酱,把音栓调一下,你这样的声音太低了……但是你的这个和弦弹的很好喔……喂喂喂!不要被我夸了就开始随便踩踏板!我会很痛的!”
“欸?你还会有感觉的吗?!”
……
七八年前,当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每周日都会趁着陪父母来教堂礼拜后,让他们俩先回去,自己则偷偷溜进琴房,教堂的琴师乃至牧师,在工作结束后就都会离开,整个教堂里就只会有她一个人,而她却对外面的“高高悬挂的彩色琉璃”与“神圣的十字架”丝毫不感兴趣,而是专注于“演奏”琴房里的巨大的管风琴。
一开始,只能自己胡乱弹奏,直到有一天,她在照着琴谱毫无感情地胡乱按着琴键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什么人的说话的声音。
“哪有你这么弹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