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熹笑着起身,“皇上若是不嫌弃,青熹便为您弄上一壶。”说着起身,转出内殿,寻到金龙殿内的茶房,寻了水和茶叶,按着旧时的手法弄了,用托盘装了,送进殿来,放在杨莫初面前。
杨莫初端起茶盏,轻轻嗅着香气,仿佛回忆着什么一样,开口问道,“明前龙井?”
青熹笑着点头,“臣妾刚刚发现这茶房里还备着这个,就拿来用了。臣妾还记得,皇上最爱这个。”
杨莫初轻啜了一口,慢慢回味着,“很久没喝到的味道了,也只有你才能泡出这个味道,对了,你和那个玲珑交好?”
“玲珑?”青熹微微一愣,随即答道,“若是御前伺候茶水的玲珑,臣妾在宫里头当值的时候,曾经是和玲珑同屋。”
“果然啊,玲贵人她昨夜还在朕的耳边提起你。”杨莫初漫不经心的道,却在青熹的心里掀起了波澜,玲贵人,莫非玲珑她。。。
杨莫初喝着茶水,唇边噙着笑,“玲贵人便是玲珑,朕昨日升了她为贵人。。。六弟妹有什么事情么?”
青熹的脸色已经是煞白了,她还记得玲珑曾经说她自小定了娃娃亲,和未婚夫也是青梅竹马长大,就盼着守得期满出宫,就回家成婚。
青熹还记得玲珑说起自己的未婚夫,满眼的幸福和期待,可是。。。青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玲贵人,只不过是多了二个字,却从此再也离不开这宫墙了。
“六弟妹,你身体不舒服么?”杨莫初关切的问道。
那样子的关切的语气却让青熹愈发的寒冷起来,玲珑的幸福就这样容易的被抢走了。只是一句话,从此她再也离不开这里了。
那么属于自己的幸福呢?会不会这样容易就被夺走。不可以,不可以,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就算是一点点,也要守护好,无论为了这幸福付出什么。
况且自己要守护的不止幸福那么简单,还有仇恨,那些不得不做的事情,一直都在压在她的心里。
“六弟妹。”杨莫初的话语唤回了青熹飘离的思绪,“不知道六弟妹今日入宫是为了什么事情?”
“青熹是为了解皇上之忧而来的。”青熹立在杨莫初面前,直视他的眼睛,那种坚定,就如同半年前的沈青熹,敢和掌管天下人的命运的皇帝下赌注。
杨莫初挑眉,“哦,朕有何忧?”
青熹的指甲深深陷在手心里,疼痛化作了她的勇气,清朗的声音在殿中回荡,“皇上忌讳的不过是文家和沈家,只要这两家存在的一天,皇上就永远不能做自己想做的。”
杨莫初眼里流露出一丝满意,面上却带着一分愠怒,重重拍了下身边的茶案,“放肆,这等话你也说的出口,文家同沈家都是关乎这江山社稷的重臣,是你一句话就能抹杀的?”
青熹不但没有被这气势吓倒,反而上前了一步,“臣妾说的话,并不是无凭无据的,想必皇上也为这二家所掣肘。”
杨莫初面上虽然装出的是愤怒,心里却是暗暗的赞同着青熹,若她是生为男儿身,想必能在朝堂上纵横风云,只可惜,她不过是个女子,况且还是沈家的女子。
“青熹想说的是,清溪有办法为皇上分忧。”
杨莫初的神色仿佛缓和了一些,喝了一口茶,“不知道六弟妹有什么办法可以为朕分忧。”说着抬眼看向青熹,“朕记得,六弟妹可是沈家的千金,怎么会想要对付沈家?”
青熹咬着下唇,看着杨莫初的眼睛,开口道,“臣妾并不是沈家的千金。”
“哦?”杨莫初讶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臣妾是沈青熹的表妹沈露薇,并不是真正的沈青熹。”这是青熹的赌注,作为沈露薇的她有着得不做的事情,沈塘,她一定会毁了他的。
“真正的沈青熹呢?”杨莫初问道,却仿佛已经知道答案一样,半分期待的神色也没有。
“已经死了,沈家为了能送女儿入宫,便寻了我来,要我顶替他们的女儿,入宫选秀。”青熹小心翼翼的答道。
“沈家这可是欺君之罪,要株连九族的,沈露薇,你不怕死么?如果事情揭露出来,你也要死的。”
青熹跪下连连磕头,“只要能为了皇上社稷,臣妾死又何妨?”
“若是你死了,怕是老六要和朕拼命了。”杨莫初笑着调侃道,心下里盘算着,虽然大致和自己想的差不多,却没想到这件事情会是由沈青熹说出来,也算是一个意外吧,只是,她会如此做,是为了什么呢。想到这里,杨莫初又问道,“沈露薇,你想要什么呢?”
“臣妾和皇上想要的是一样。”青熹一字一句道来,“臣妾想要看到文家和沈家都消失。”
“朕凭什么要答应你?”
“臣妾知道皇上一定会答应的。”青熹自信的道,她知道,这场赌,她并没输。
杨莫初踟蹰了半晌,“朕答应你。还有,无论你是不是沈家的女儿,朕是不会杀你的。就算你不是沈家的女儿,朕也不想为了你和老六反目。”
“谢皇上恩典。”青熹谢恩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