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听到杨莫初说沈家大小姐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红带子上传来楚醉的颤抖,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知道自己才是青熹,知道王妃是露薇。
沈塘夫妇的话让她心里一暖,他们能待自己如此好,是她的幸福。只是露薇,我对不住你,希望不会打扰了你的幸福。
想到这里,自己起身走到沈塘夫妇面前,盈盈拜倒,“清溪没有了爹娘,便是拿您二老做爹娘,况且这一次皇上是点名要抓我,二老也不用为我开脱了,我同着二老一起,同甘共苦便是了。”
一席话说的楚氏泛了泪珠,将清溪拉了入怀,“孩子,委屈你了。”
沈塘看了看楚氏同清溪,开口道,“清溪是没罪的,皇上自然会还她清白。”
夏侯宇一旁冷声道,“有罪没罪,要大理寺审了才知,委屈沈大人一家了。”
沈塘倒也不反抗,牵着楚氏的手随夏侯宇走出去。
清溪随在后面,杨莫痕几次想要起身,却又坐了回去,他知道,若是他现在出面,只会让情况更尴尬,他不过是一个王爷,拿什么抗衡皇帝。若是他能改变这一切,当初他就不会委屈了清溪,不会娶了青熹。
清溪经过楚醉身边的时候,被楚醉牵住了手。清溪回眼看到楚醉,眼里泛起一丝不忍,却又别过头,用力甩开他的手,冷冷道,“和你没有关系,你我既然礼未成,便不是夫妻,我出什么事情,都干不到你。”
“清溪,我说过会对你的负责的。”楚醉低沉的声音,引得清溪眼里泪光盈盈,只能愈发的别过头,不去看楚醉,因为越是看他便越是心软,楚醉又道,“你等着,我一定会就你的。”
“楚醉哥哥,我们今生缘分已尽,你忘了我,再去寻其他人不是更好?”清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泪辗转了几圈又忍了回去。
“你是我的妻,我今生唯一的妻,拿什么忘记?”楚醉抓住清溪的胳膊,让她直视自己,同时也看到了她眼里的泪光。
清溪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忘了一个人最是容易,楚醉哥哥,保重。”甩开楚醉的手,随侍卫离去。
婚礼遭逢变故,一切都乱成了一片。
楚醉看着清溪离去的背影,一时间他的天空仿佛塌了半边,想起之前皇上说过的话,莫非,露薇她到底要做什么。
清溪,我要如何才能救了你,清溪,我要如何才能让你幸福?
楚醉就这样一直愣在原地,直到宾客尽数散去,空荡荡的厅堂里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合着月色,萧瑟而又清冷。
我许下的诺言,我都做不到。楚醉狠狠的一拳击在地上,一拳,又一拳,直到整只拳头血淋淋一般,皮肤的疼痛痛不过心里的累,那抹难过纠结在肺腑里,绕不开,剪不断。
“你怎么还在这里。”门口出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同样带着一抹萧索。
楚醉恍若未闻,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拳头,感受着自己的痛。
“你够了没?”那人咆哮一般的冲过来,“你就要一直这样下去?”
楚醉连头也未抬,任凭那人揪住了自己的领子,任凭那人的拳头落在他的脸上。
“你不是说了会好好照顾她,你不是说了要给她幸福,你不是说了她从此只是你一个人的,可是你到底做了什么?”
那人的一拳很重,楚醉几乎是贴着地面飞了出去,整个人撞在了椅子上,喉咙里泛起的血腥气充满了整个口腔,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意识反而清醒了许多,楚醉抬起头,看着来人,挤出一抹虚弱的微笑,“六王爷。”
来人正是杨莫痕,白日变故之后,杨莫痕便赶回了王府,他怕皇上一时怒起来带累了青熹,毕竟青熹还有着自己的骨肉。
杨莫痕回来的时候,青熹正卧在贵妃榻上绣着肚兜。杨莫痕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整颗心又吊了起来,青熹没有事情,可是清溪呢。还有沈家的事情,不能让青熹知晓一星半点。
卧在贵妃榻上的青熹仿佛没看出半点杨莫痕的焦虑,反而是笑意盈盈的对着杨莫痕道,“怎生回来的如此早?莫非表哥的婚事出了什么差错?”
杨莫痕强笑道,“楚太医倒是好福气啊,娶了个贤惠的女子,今日喝了些酒,有些上头,便早点回来了。”
“喝了酒?”青熹的声调上扬,手里却是不紧不慢的绣着肚兜,“你看看,这肚兜好看么?”
杨莫痕依言看了几看,笑着道,“你做的东西,都好看。”
青熹笑嗔道,“总是拿些甜言蜜语来哄我,你说生个男孩子好,还是女孩子好呢?”
杨莫痕一颗心都挂在清溪身上,青熹的话全然没入了耳,眼睛不住的往外瞟去,口里讷讷道,“折腾了一整日,你也该累了,早些休息吧,我还有公务,就不陪你了。”
青熹笑着道,“去吧,朝廷大事要紧。”说着又埋下头绣自己的肚兜。
杨莫痕仿佛得了大赦一般,逃也似的出了门。
青熹方才抬起头来,看着门口,手里的针狠狠的插进布料里,面上扭曲着,带着满眼的恨意。片刻之后又笑了起来,口里狠狠道,“杨莫痕,你和她,一辈子也不会在一起。我要毁了沈家,毁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