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家本来是一座高屋大厦,一夜之间轰然倒塌,南川国的朝堂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什么。之前处置杨莫南叛乱的时候,杨莫初趁机安插了不少自己的心腹,文家一塌,这些心腹便顺利成章接了朝中的重职。
于是朝中对立的两大势力就剩下沈丞相一支,能威胁到皇位的也只是剩下沈塘一人。
文茜薨了,玲贵人也去了,文茜是皇后,自然是以皇后之礼葬了,子曦虽然哭着要为文茜申冤,却被杨莫初下令鞭笞三十,送去浣衣局。
而玲贵人升做了玲婕妤,许葬皇陵,仿佛是莫大的荣耀,却又仿佛是莫大的讽刺,是因为愧疚还是怜爱,怕是只有杨莫初一个人清楚吧。
杨莫痕平定了京畿大营,络绎继续跟在杨莫初的身边,梦太妃真的疯了,用一条白绫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是夏侯宇送了文惜今的尸体回驸马府。
白布覆盖在尸体上,也盖住了若曦所有期待的梦。
尸体停在了院子里,奔出来的若曦看着满眼的白色,脚步停在了那里。一动不动,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块白布。
夏侯宇看着那双本来明亮美丽而又干净透明的眸子一点一点消去了颜色,眼里都是痛惜,可是他不能上前去拥住那个他爱过的女子,因为她已经是了别人的妻,有了别人的孩子。
侍卫和公主,本就天差地别的身份,夏侯宇忍住满眼的悲伤,看着她再度往自己,往尸体走来。
伺候若曦的静儿紧紧跟着若曦,生怕有那么一点的闪失。可是她也知道,公主怕是从此会失了笑颜,况且这里有着她爱过的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活着。
若曦一步一步走向文惜今,一只手环着腹部,一只手掩着口,一直走到了尸体面前,掩着口的手颤抖着掀开白布,看了一眼那张熟悉的脸,又再度合上。对这一旁的夏侯宇开口问道,“他。。。死了么?”
夏侯宇迟疑了一下,若曦那张白皙的脸上消去了血色,眼睛都是投在虚无里,却没有一滴眼泪,只能沉默的点头,一下,两下,三下。
“真的?”还是若曦的问话,声音越来越低,“真的?真的。。。”
夏侯宇的心骤的一紧,多想要就这样抱着若曦,劝着她,吻着她,怜惜她。可是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看着她,难过,心疼,折磨。
若曦不断着重复着,“真的。。。真的。。。真的。。。”
夏侯宇的心也就愈发的痛,若曦忽的笑起来,是那种很柔美的笑容,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笑过之后便无声的倒在了地上。
“若曦。。。”
“公主。。。”
夏侯宇和静儿同时喊了起来,二个人奔向倒在地上的若曦,若曦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血色,护着腹部的手愈发的收紧,嘴里呢喃着,“我的孩子。。。”
静儿这才注意到若曦的裙子,白色长长的凤尾裙上洇出了一片红色,是血,是若曦的血。。。
“孩子。”静儿尖叫起来,“公主的孩子,来人啊,快来人啊。。。快去请御医,公主不好了。。。”
夏侯宇一下子抱起若曦,对着静儿吼道,“哪里是若曦的卧室,快带我过去。”
静儿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为夏侯宇指点着方向,驸马府里一片慌乱。唯独留下庭院里孤独的尸体诉说着离别的悲伤。
很快,御医赶到了驸马府,若曦的孩子确实保不住了,那个不属于他的生命,那个本不该存在的生命,就这样消失掉。
也许真的是留不住,文惜今也好,孩子也好,爱情也好,昏迷的若曦这样想着,耳边忽的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声音,“若曦,快醒来,若曦快醒来。”
可是为什么睁不开眼睛,眼前都是黑暗,那些离去的人在黑暗里都看不见了。你们在哪里?是谁在呼喊自己?
“若曦,只要你醒来,我就算是拿我这条命去换也是心甘情愿的,只要你不要这样一直睡下去。”
是你么?是惜今么?若曦听着那个熟悉的声音,果然你还活着么?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吧?你还在?我们的孩子不在了,是我不好。。。
若曦吃力的睁开眼睛,可是眼前并没看到自己心爱的惜今,那个疼惜自己的男人的不见了。眼前的他,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