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沈塘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里,那些过去从他的记忆里流出来,化成一个悲伤的故事,“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时间过得真快。
那时候我才新晋登科,沈家从前倒也不算什么名门望族,还是从我入朝为官开始才慢慢成了家业。
刚入京的我,补了一个小小的兵部的京官,是在当朝镇关将军文萧手底下做事情。但凡是人有了希望,就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京官,却也想要往上爬。从当年的一个小京官,爬到现在的丞相,这其中经历了什么,我想不用我多说,贤侄也是该明白的。”
沈塘轻轻叹了口气,忽的想起了那个叫做文颖的小姑娘,若是没有她,自己现在也不能做到这个位置。不爱她还要利用她,自己终究是负了她。
“可是这和我娘亲有什么关系呢?”苏虚不解的问道。
沈塘放下茶杯,继续慢慢的讲述起来,“我从兵部的小京官爬到兵部侍郎,才不过花了半年的时间,如此快的晋升,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嫉妒。
官场里的尔虞我诈,自然不是贤侄能想到的。
顺理成章的诬陷,完美无缺的证据,我被下了大牢,罪名是收受贿赂。
那时候先皇还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常年在外学艺,刚回朝没多久。被他的父皇派到兵部来学习政事,恰巧便遇上了我的案子。若不是先皇,我沈塘也不会活到现在了。
先皇救了我,替我脱了罪责,又令我官复原职。几日后,正是中秋,我收到先皇的帖子,约我喝酒赏月。我感激先皇的直言之恩,自是欣然前往。先皇赞赏我的傲气,说这朝中有骨气之人太少,但凡事有些傲骨的才子,想要有所作为,在朝中浸**几年,要么就是染了其他朝臣那唯唯诺诺的习性,要么就是一气之下辞官归隐,下场惨一点的就横死狱中,总之这朝中再无能成栋梁之人。
我二人彻夜长谈,相见恨晚。我才知道,先皇那时已经娶了一个民间的苏姓女子,夫妻甚是恩爱,那女子也有了七个月的身孕。只是事关天家威严,先皇就算不能登上大统,也是个王爷,怎能以一民间女子作为正妃。先皇的母妃也就是当时的楠妃给先皇求了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当朝镇关将军文萧的千金文颖,也就是现在的文贵妃。
一个月后,先皇大婚,我作为当朝官员,自是要去祝贺。就在拜堂的那一瞬间,一个红衣女子出现在喜堂上,腹部高高隆起,祝先皇百年好合,之后转身而去。没走几步便倒在了地上。
先皇大惊,全不顾还在拜堂的新娘,抱起这女子便冲向后堂,一叠声叫着太医。”
“这女子莫非是我。。。”苏虚猜测着,却又不敢出口,若是沈塘说的是真的,那么从此他便要同许多东西牵扯在一起,那些他并不想要的东西。
“贤侄,哦,不对,您说的没错,那个女子便是您的母妃。江南苏家的独女——苏鸢。”沈塘话里再次带上敬语,眼睛里的光芒直逼苏虚,“微臣想,您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吧?”
苏虚身体一颤,其实沈塘说的,他都在娘亲的信里看过,只不过他一直不想承认,不想承认自己所背负的东西。
“那个女子后来如何了?”苏虚避开沈塘的眼睛,问道。
沈塘面上带着淡笑,淡笑里透着悲伤,“她中了毒,无药可解。若是她死了,腹中七个月的孩子也是保不住的。先皇大恸,发动了宫里头所有的御医去寻解药,可是都失败了。最后,有人奉上了一种蛊毒,两相守。这种毒,相爱的两人若服下此毒,可使一人死而复生,从此两人同生同死,无药可救。就是靠着这毒,才救了她,不过从此她便和先皇同命。
若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那个女子是江湖儿女的心性,不肯与其他的女人共同分享自己的所爱,便在产下孩子之后要带着孩子离开。
先皇虽然是不舍,却也没办法挽留。本想要送她走的时候,先皇得到了旨意,要他杀了那女子,将孩子留在宫中抚养。因为先皇将要被立为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