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儿依旧懒洋洋的躺在那张贵妃椅上,一身的素白的长裙,头发就那么披散着,用一根纯白的发带束起来。
杨莫初从踏进潇湘宫的那一霎那起,就不断有人跑来回了庆儿,庆儿只是慵懒的闭着眼睛,连声也不吱,安静得仿佛已经死去一样。
一旁伺候的飞雪看着杨莫初到了面前,轻声唤着庆儿,庆儿连眼皮也不曾动一下。
“你下去吧,让朕亲自和她谈谈。”杨莫初令了飞雪等伺候的宫女太监都退下,就连小安子也被他支离了身边。
“庆儿。”杨莫初轻声唤着,耳边却响起了若曦说的话,“至于庆贵妃,你是保不住她的,若是你还爱她,尽早把她送走吧。”
莫非自己真的保不住她,本来只是因了她同自己的想象才带她回宫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温顺而又倔强的女子,已经占据了他的心,他爱她,却无法护着她。想起她亲手杀了伊涟时的绝望,想起她刺伤自己时候眼里的愧疚与无奈。
“庆儿。”杨莫初再度唤道。
庆儿虽然没有起身,却紧紧咬住了下唇,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你听得到的是吧?”杨莫初轻声询问着。
庆儿没有答话,眼泪越流越多。
杨莫初伸出手,将倚在贵妃椅上的她抱起来,揽在自己的怀里。庆儿睁开眼睛,想要挣扎出这个怀抱。
“你终于肯动了。”杨莫初仿佛安了心一般,长长出了一口气。
庆儿咬着唇,泪一点一点的砸在杨莫初的心上。
“不要哭了,你到底要我如何才好?”杨莫初轻声道。
庆儿蠕动着嘴唇,挤出一句话,“皇上想要臣妾如何做?”
杨莫初只觉得一阵心疼,将庆儿紧紧地抱在怀里,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就不想要失去怀里的这个女子,可是他必须要做个选择。
“皇上是要臣妾死的吧?臣妾知道了。”庆儿轻轻道,声音飘渺着仿佛就要消失掉。
杨莫初用力的抱着庆儿,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皇上要臣妾如何死呢?”庆儿的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把小刀,切割着杨莫初的心,不是那种锋利的痛,而是一种钝痛,一种绵绵不绝的折磨。抹不掉,放不开的痛。
“我什么都不要,真的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留在我身边。”话就要脱口而出,杨莫初咬着嘴唇将它又咽了回去。
庆儿推着杨莫初的胸膛,“皇上要臣妾死,就要给臣妾一个名目,是大王爷还是文家,臣妾都会照做的。”
杨莫初将庆儿再一次放在贵妃椅上,忍下心里的痛,面上带着几分冷,“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的性命,还有用处。”
庆儿用手抹去面颊上的泪,轻笑道,“原来如此,臣妾谢谢皇上错爱,臣妾这条贱命还有用处,臣妾真是太高兴了。”
“你自己知道便好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朕再说明了吧?”杨莫初咬着牙道。
庆儿冷笑着,“皇上放心,臣妾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自知之明?朕看你是执迷不悟。”杨莫初喝道。
“执迷不悟。”庆儿歪着头思索了半晌,“皇上还真是给了臣妾一顶好大的帽子,不过,也好,就让臣妾继续执迷不悟吧。”
杨莫初挥了挥手,小安子端了一碗羹进来,“这个,喝了它。”
庆儿笑着接过羹,温度刚好,并不烫嘴,便一饮而尽。
“你不怕这个是毒药?”杨莫初问道。
庆儿柔柔的笑着,“皇上既然说了,臣妾还有用处,这个定不是毒药,就算是毒药,喝了又如何?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从今日起,你一日三餐都要喝这个。”杨莫初道,“还有,你的性命,朕十日之后自有用处,在那之前,好好活着。”
“臣妾知道了,谨遵圣意。”庆儿笑着道,挣扎着下了贵妃椅,由于多日未进食,身体虚弱异常,一下子跌在地上,小安子忙忙过去扶起来。
杨莫初偏过头不敢再看,他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就会心软,口里偏偏还要厉声喝道,“小安子,回来,多事。”
小安子得了训斥,只能弃了还在地上的庆儿,回到杨莫初的身后。
庆儿挣扎着跪好,对杨莫初道,“恭送皇上。”杨莫初一甩衣袖,转身出了潇湘殿。
飞雪见皇上走远了,才敢从外间进来,看庆儿匍匐在地上,上前扶她起身,嗔怪着,“娘娘又将皇上气走了?”
庆儿勉力站起来,坐回贵妃椅上,淡淡道,“这个是本宫的事情,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事情便是了。”
飞雪话里也没了好气,“你这个贵妃做的真是窝囊,还一心一意的顶着皇帝,迟早要被废了。”
听了飞雪的话,庆儿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轻笑起来,“你说的没错啊,我这个贵妃,迟早是要被废的了。毕竟这不是属于我的东西,总有一天要还给别人的。”
“你。。。”飞雪气的说不出话来,这个庆贵妃,还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你退下吧,我倦了,该歇着了。”飞雪听了庆儿的话,一跺脚转身跑走了,庆儿看着她的背影,唇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容,什么时候,她已经不再一心一意的想着苏哥哥,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为那个叫做杨莫初的人考虑起未来,也许这便是她的爱。庆儿轻轻叹着,自己已经为他带来了太多麻烦了,希望最后能为他做一些什么,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只要是他想要的,她能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