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最贪玩的,只要有了空闲,就会缠着自己出来,依着文家的规矩,就算是偷偷溜出来,他也不敢带她上街,混迹在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群里,只能带着她来到盛京城里最大的醉香楼,坐在这凤舞九天里,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总是开心的看着,叫着,笑着,然后一脸的惋惜,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那时候的她,才真正像一个小孩子。她总是“哥哥”“哥哥”的叫着,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口里就再不只是“哥哥”,还多了“四皇子”,“进宫”,和“皇后”。
每次她提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总是像要哭出来一样,眼里却一次比一次多了些坚定。那个天真活泼的妹妹也不见了,在严厉的爹,苛刻的姑姑的教导下,她开始变得骄纵,变得坏脾气,变得世故。
可是自己从来不曾厌恶她,反而是愈发的喜欢这个妹妹。还记得他第一次知道茜儿不是他的亲生妹妹的时候,心里的喜悦,然后他终于发现,这不只是一般的亲情,而是爱,他爱上了他的妹妹。他想看到她的笑容,她的幸福。
本来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谁都不会发现他爱着他的妹妹,直到那一次,她对他说,“我要做莫初哥哥妻子,我要进宫成为皇后。”他再也无法忍受,积压了许久的情感完全爆发,他。。。
“客官,您要的菜和酒。”小二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文惜今的回忆,文惜今抬起头来,在桌边放下一锭银子,对着小二道,“这个是你的赏钱,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你下去吧。”
小二对着白花花的银子,咽了下口水,拾起银子捧在手心上,嘴里连声道谢,转身掀帘出去了。
屋子里再度剩下文惜今一个人,那些破碎的回忆依旧在他的脑海里盘旋,或许他爱了茜儿就是个错误吧,茜儿始终喜欢的人是她的莫初哥哥,仿若一个解不开的结。文惜今倒了一大杯酒,猛地灌进喉咙里,一股子辛辣直冲喉咙,却又带着快感,就如同记忆里化不开的。苦涩,在心口里横冲直撞。
“准驸马今天怎么一个人独喝闷酒?”门口响起男子的声音,随即门帘被挑开,文惜今瞥了门口一眼,唬了一跳,忙忙起身跪下。
那人摆了摆手,“朕既然是微服出巡,驸马便不用多礼了。”
“谢皇上恩典。”文惜今起身,恭敬的请杨莫初坐下,才自己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杨莫初向窗外望去,看了又看,才笑着道,“驸马果然是会找地方,这地方风景竟然如此的好。”
“皇上过奖,只不过这地方是微臣同妹妹曾经常来的地方。。。”文惜今话里提到文茜,声音也低落了几分。
杨莫初轻笑,“驸马的妹妹啊,是文皇后吧。”
“正是。”
杨莫初再度看向窗外,手下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唇才挨到杯边,便皱起了眉头,“驸马怎么喝这样的酒?”
文惜今极力掩去自己的不快,淡淡道,“这酒是烧刀子,微臣长年守边,这酒多是战士用来驱寒的。这种下里巴人喝的酒,皇上定是不习惯,还是让小二换一些上好的酒来吧。”
“无妨。”杨莫初微笑着,仰脖将一杯酒饮尽,“好酒,果然配的上它的名字——烧刀子,这酒,喝起来也痛快,比宫里头那些御酒爽快得多。”
“皇上若是不习惯,还是不要勉强才好。”文惜今又将一杯酒饮尽,觉得不尽兴,索性丢了小杯子,抱着坛子喝起来。
“驸马真是豪爽,既然驸马都要如此的饮酒,朕就入乡随俗一次,学学驸马的样子。”杨莫初笑着,也丢开杯子,抱起坛子饮起来。
文惜今心里的愈发的火起来,将坛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对着杨莫初道,“皇上今天来找微臣,不是只为了饮酒吧?”
杨莫初也放下坛子,微笑着,看向文惜今,反问道,“驸马认为如何呢?”
文惜今看着杨莫初的眼睛,没好气道,“微臣不知道皇上究竟是为了何事,微臣愚笨,猜不出也想不到。”
杨莫初并没接话,也没再问什么,只是再度抱起坛子,大大的饮了一口,过了许久,才道,“驸马是恨我的吧?”
“微臣哪里敢恨皇上,除非是不肯要这脑袋,或者是不肯要文家上下几百条人命了。”文惜今干笑了几声,很是勉强。
“不要什么微臣,皇上,我今天来找你,纯粹是以男人对男人的身份。”杨莫初又喝了一口酒,“驸马也是个爽快的人,我不想同你绕弯子。”
文惜今怪声怪气的回道,“微臣哪里敢啊,若是恼了皇上,估计微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杨莫初并不介意,反而是笑了笑,“你是叫做文惜今吧,我就叫你惜今吧,至于我,你叫我老四也成,叫我莫初也成。”
杨莫初的话说得很是真诚,文惜今也懒得在同他装什么,大大咧咧的叫道,“老四。”
“惜今,你爱的人是皇后吧。”杨莫初应了一声,又接着问道。
文惜今一时尴尬,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就那么愣在那里,脸色变了几变。
杨莫初了然的笑起来,“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可是,文家要我娶她,我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