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叹一口气,“楚醉不过是一个太医,放出宫也没有什么,可是老六他,明知道朕的江山正缺了人打理,偏要这时候跑去边疆。况且他是朕的弟弟,怎么说也不能再送去戍边的。”
他看着她,可是温暖知道,他的话,半是试探,半是真心,皇帝越做越是孤独,失却了那么多人以后,他不再信任谁,或者说,他已经无法全心的信任谁。
太医送来了药膏,他不要宫女动手,亲手为她一点点的涂抹,也等着她的回答。
她思虑再三,轻巧开口,带着笑,“皇上若是为了这些事情发愁,那臣妾可是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爱妃说来听听。”他唇角含着笑,眼里更多的是试探,是怀疑。
温暖避过那抹狐疑,温柔的笑着,“既然六王爷要放下政务,那为何一定要去边关?边关那地方苦寒,臣妾听说六王妃的身子还没大好,不如下旨送六王爷回封地,让王爷去过安静的日子呢?”
“臣妾这法子倒是不错。”他眼里的那抹狐疑消失了大半,话里带了犹豫,“可是这政事要如何是好呢?”
温暖托着头想了片刻,“臣妾听说这一次科举纳了不少的才子,皇上不妨放心提拔一个两个,既然是新人,就少了许多结党营私,若是再注意一下出身,则更是好上加好。”说罢又吐吐舌头,“臣妾不该妄言朝政,请皇上恕罪。”
“何罪之有?朕既然让你进了这书房,便是许了你参政的权利,你便是说上一句两句又有什么关系?”他温柔的笑着,怀疑被藏进了眼底。
既然他不想放在面上,她又为何要提出来。温暖只是笑着钻进了他的怀里,抚着他的额头,“臣妾当然是希望皇上每天都高兴,不管是做了什么。”
他亲吻着她的额头,抚上她的肚子,“孩子的母妃如此的聪明,以后这孩子也会是个聪明的孩子,朕封他为太子好不好?”
她自然不会反驳他的意思,只是补充了一句,“若是一个女孩呢?”
“那就封为公主,朕要宠着她,和宠她的母妃一样。”他轻声笑着,眉间的皱纹也淡了许多。
他不再发愁,她也跟着舒心了许多。
最后他终是准了楚醉辞官的折子,又下了旨意,着洛阳王回洛阳封地休养。
皇家最少亲情,温暖怎么看不明白,若是六王爷不上这折子,怕是有一日,惹得他更大的猜忌,连命都会丢了。若是他不肯放六王爷,终有一日,会兄弟阋墙。或许这样的结局,便是最好的结局。
新年的宴会上,她抱着小庆熙,同着他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俯瞰着一众妃子妇人。他的妃子并不多,况且还去了那么多,剩下的几个,都是位分远不及她这个皇后的。她淡淡的扫了一圈,看来年后要问过他的意思,选一次秀,封一些妃子了。后宫,不是能一直冷清着的。
然后她在来参加宴会的众人里看到了若曦公主,曾经皇室里最珍贵的公主,最纯洁的公主,也是最可怜的公主。
文惜今死了以后,她就一直抱病着,宫里头的宴会也很少出席,仿佛一切同着皇家有关系的事情她都推掉了。
不过逢着过年过节,他都会送很多封赏给这个妹妹,若曦,也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看着若曦的气色还不是很好,不知道她为何也会来了这宴会,眼里始终带着落寞。
温暖将孩子交给身旁伺候的宫女,看着若曦离了席去更衣的空子,忙忙跟了出来,还不忘带上宫女抱着孩子。
装作不经意,掠过若曦身边,然后惊道,“若曦妹妹,好久不见。”
若曦看着她,唇边带起一抹苦笑,“皇后娘娘。”
“不必这么多礼了,若曦妹妹好久不曾入宫了,身体可还好?”温暖柔声细语的道,举手投足间十足的皇后架势。
“托皇上同皇后的福,还算是过得去。”若曦眉眼里带着的疲倦,是怎么也掩饰不掉的。
“妹妹这一次来了,就在宫里头住些时日吧,你的宫还空着,皇上也会时时派了人去打扫,伺候你的宫女太监们,也都在那里守着。”温暖对着若曦道,话里仿佛有着无限的关心。
若曦摇头,“这宫里头,我倒是不想再住了,这一次来,不过是求皇兄一件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