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熹厌恶的别过头,不想看文茜得意的嘴脸,文茜反而捏着手绢凑上来,“妹妹怎么了,眉头皱的这样紧,听说前几日妹妹因为在宫里呆的不如意,沾染了风寒?现在如何了,可大好了么?”说着又躲得远远的,眼里透着厌恶。
玲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青熹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开口,自己转身对着文茜,脸上挤出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多谢姐姐关心了,青熹不过是前几日身体不舒服,身边的丫头便小题大做,请了太医来,现在已经大好了。不知道姐姐今日怎么如此闲,来送妹妹出宫?”
文茜一挥手,捧着东西的小太监上前,文茜拿了一样对着青熹道,“姐姐这不是怕妹妹出宫时太寒酸,特地来送东西的。”说着又夸张的拍了拍胸口,“幸好我来了,若是就这样让妹妹冷冷清清出宫,姐姐我可是要惭愧死了。”
青熹一阵反胃,面上却依然是笑,“姐姐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在宫中这些日子,妹妹我可是承蒙姐姐多多照顾,若不是姐姐,妹妹怎么知道这宫里头的日子如此的多彩。只不过妹妹这一去,就再也不算宫里的人了,姐姐在这里可是要好好保重的。”
青熹一字一句的道来,有些字还特特的加了重音,文茜怎么听不出来,咬了牙狠狠道,“妹妹也是要小心的,我可是听说那六王爷早就有了心上人,不知道妹妹嫁过去,可是一般什么样子的日子?”
“那又如何?”青熹反问道,脸上却是云淡风轻一般,“总比得姐姐又要大方又要贤惠来得好吧?真不知道姐姐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那可是长夜漫漫。。。”
“住口。”文茜恼羞成怒,打断了青熹的话,回身指着拿东西的小太监,“你们几个,少在后面嚼舌头,拿好东西,给我好好送前沈尚服出宫。”那个“前”字咬的尤为严重,几乎要把牙咬碎一般的恨意。
青熹依然笑着,“多谢姐姐的好意了,能有姐姐的照顾,真是青熹三生有幸了。”
文茜拂袖而去,留下青熹含笑目送她的身影。玲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恨恨的唾了一口,“还没做皇后便嚣张成这样子。。。”
“玲珑。”青熹轻声喝道,“话不能乱说,我倒还无妨,你若是惹了她,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玲珑点了点头,刚才她也是气急了才会一时失言,这宫里的规矩她还是懂得。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是这宫里活着的根本。
“下次不会了。”
“你啊,总是个没记性,若是那天吃了大亏,就要悔死了。”青熹笑言道。自己要走了,还真是有点舍不得玲珑这个妹妹,希望她在宫里能过的好些,之前也替她打点了一切,就盼望着那些个姑姑,总管们,能看在银子的面子上对她和气些,安安稳稳呆到出宫便好了。
玲珑撒娇一般抱着青熹,“就算哪一天我混不下去了,不是还有你这么个好姐姐么?总不成让我在外边饿死,冻死?”
“净说些胡话,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青熹含笑指着包袱,眼里瞥到文茜送来的东西,更是笑得眉眼弯弯,“那东西你收好便是了,和我没什么客气的,帮我去找几个公公,姐姐送来的排场,咱可不能忘了。”
玲珑也会心的笑起来,寻了几个小太监送青熹出宫。
行到宫门,青熹抬头看着那雄伟的宫殿,红墙青瓦,高高的宫墙隔了多少女子的一生,也把她的愿望隔在墙外。
如果她平平凡凡的做一个沈青熹,凭借沈家的势力,衣食无忧还是能做到的。可是那样的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那样的生活太平凡,总觉得什么都抓不住。
原来生活便是如此,人这一生,就应该在争夺里生活。等待,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唯有亲自去争取,才能得到你想要的。
没有争夺,没有努力,什么都没有的人生,那不是她沈青熹想要有的,很多东西,只有确切的握在手里才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就如同金殿上面的那个位置一样,只有坐在那里,才算是心安了。
青熹眯着眼睛,迎着阳光看那宫墙出神,耳旁传来小太监的催促声,“沈姑娘,这。。。要错了时辰便不好了。。。”
“劳烦公公照顾了。”青熹微笑着,随手从文茜送来的盒子里抽出一件,递给小太监,“这个给公公吃酒。”
“这哪里是好?沈姑娘实在是太客气了。。。”那小太监推辞着,眼睛却看着盒子放光。推搡了几下,便收进了袖子里。脸上都是谄媚的笑容。
青熹了然的笑着,这便是宫里活着的人该有的命运,便是他们活着该做的事情,自己也是一样的。
转身出了宫门,青熹在心里发下誓言,这里我还会回来的,不是这样从偏门悄无声息的被抬进来,我要从那正门,以皇后之礼被抬进来,这里是属于我的,文茜,总有一天,你要把它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