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小静子,今个你这嘴怎么和抹了蜜一样甜,听得怪舒服的。日后断是不会少了你富贵的。”文茜得意的笑着,抬眼瞥见一旁的青熹,“这不是青熹姑娘,我可是听说你在姽婳宫谋了个好职位,怎么到这来凑热闹?”
青熹微微笑着,不理会文茜挑衅的语气,照着宫里的礼数见了礼。
文茜看都没看,轻哼了一声,更别提回礼了,见了情形,小静子忙挂了笑,上前回道:“回姑娘的话,今个皇上到了文贵妃那里,看上了青熹姑娘的手艺,就把她调到了御书房,从今个起和文姑娘一起管着茶水上的事,文姑娘来的早,做事又稳妥,以后可是要多提点着点。”
小静子满脸的殷勤,文茜只淡淡的扫了一眼,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点不快。
“我看是使了什么把戏,迷了皇上吧。”文茜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青熹听的分明,说完就转身离去,“御前还等着我伺候呢,你带着青熹去见孙姑姑吧。”
小静子目送文茜离去,才提醒青熹跟着自己去见孙姑姑。青熹看着小静子的态度,心下已经明白了七八分,看来文茜在这里可是左右逢源,下了大工夫打点。这一次皇上的行为,怕是得罪了文妃,文茜定是要帮着自己的亲姑姑报仇。正想着,青熹只觉得有人推了自己一把,才抬眼望去,面前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女子,一身桃红的宫装,眉眼很是周正,带着点精明严厉,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品着茶,连忙俯身请安。
“青熹见过孙姑姑。”
“既然到了这里,一般的做事,就不必多礼了,听说圣上钦点了你在御书房伺候茶水?”
“是,姑姑。”
“我不管你从前做了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调到这里。只是在这里你可要记牢了,你要伺候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妃嫔,那是当今圣上,半分差错也是不能有的。若是毛手毛脚,有了什么闪失,伤到龙体,我可是保不了,就是这些伺候的人也要担着干系。你可是听懂了?”孙姑姑漫不经心的啜了一口茶,脸上看不出喜怒。
青熹连忙应了,恭敬的站在一旁。
“皇上要喝老君眉。”一个小太监从外面急匆匆的进来。
“老君眉?”孙姑姑微微皱眉,“怎么想起这劳什子东西?不是刚让文茜送了君山银针上去?”
“听说皇上只尝了一口,就全泼在地上了,连杯子也砸了。文茜姑娘正跪在书房里请罪呢。”
“皇上还说了什么?”
“皇上点名让青熹姑娘去泡老君眉,还说了就要姽婳宫里喝到的那个味道。”
孙姑姑略微思忖了下,放下手中的茶,“青熹,既然皇上有旨意,你便去吧,记得少言慎行,这里的规矩我想你都该懂了,其他的我会让小静子提点着你,今个可是别出错才好。”
“对了,小安子,你去看看内务府还有今年新贡的老君眉没有?多少拿点来。”
“姑姑,我去过了,内务府说是因着圣上不喜,前几日就全分发给各宫了。”
“这倒是麻烦,你可查过都分到哪宫了?不拘了是哪宫,拿点来就好。”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小安子就拎了一小包茶和一个陶罐回来。青熹也不多言,依旧用梅上的雪泡了茶,配上官窑的青釉花瓷杯,径直送到御书房。
一进门,便看见文茜跪在一旁,半边衣袖全是湿的,一地的碎瓷片,合着未干的水迹。
青熹不敢多言,只是依着规矩,走到御案前,皇帝埋首于面前的奏折,并没注意到青熹。青熹将茶放在皇帝面前,微微动了下杯盖,让茶香四溢,皇帝这才抬起头来。
“皇上,请用茶。”青熹柔声道。
皇帝贪恋的吸着那一缕白梅香,轻轻端起来细细品了一口。
“真像,真像。”
青熹并不敢做声,只是疑惑着“真像”的含义。
“你和她一样,都是喜欢白梅香的女子。”皇帝面上尽是宠溺的笑容,“若不是我知道你是她早死了,我几乎要疑心你是她的女儿了。”
“你,下去吧。”皇帝瞥见跪着的文茜,“对了,把这一地碎片收拾了再走。”
文茜忙不迭谢恩,脸上都是谄媚的笑容,眼里偶尔闪过的一丝怨恨让青熹心惊。
“这次怕是把文家的人都得罪够了。”青熹暗暗的想。
皇帝再没多说什么。细品着茶,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唇角透出一抹微笑。
过了良久,久得那一杯茶已经变得冰凉,青熹几乎要疑心自己的腿僵掉了。
“你下去吧,以后不要再泡这个茶了。”皇帝低声说,话语里都是深深的绝望。
青熹连忙应下,僵硬的跪安。
接连几日,青熹只是伺候茶水,宫里人多,来来往往都是行去匆匆,因此免不了相撞。或是故意,或是无心,每次青熹被撞倒,滚烫的茶总是泼在自己身上。青熹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几次下来便明白个中奥秘,不过是个巧劲的缘故,力道使得好,反倒是对方遭殃。不过小动作并没就此停息,青熹心里也明白,这宫廷是个吃人的地方,因此行事更加谨慎小心,那些个使坏的倒是没办法讨了什么好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