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脸色忽地变了,隔着衣服狠狠的拧了庆儿一把,陪着笑道:“请各位爷不要见怪,庆儿她这是初次见客,有些怯场,既然姑娘见过了,那我们就开始竞标吧。”又对身后的小丫头示意,“姑娘累了,还不送姑娘先下去休息。”
庆儿转过身,本来以为心麻木了,身体也会麻木,妈妈用力的一拧带来的疼痛却促使泪汹涌而下,有些伤是遮不住的,要用眼泪才能抹去。今夜之后会遭到怎样的惩罚呢?自己险些坏了妈妈的好事。庆儿已经没有力气想了,任由小丫头牵了自己下去,无论怎样,再也见不到他了,这便是最痛苦的未来。
本来一度冷清的人群,听到妈妈开始竞标的话再度热闹起来,竞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很快便哄抬到了五百两。
“恭喜姑娘,这价钱在这盛京城里都是少见的,姑娘以后这花魁的位置可是牢牢的坐稳了。”小丫头恭维着。庆儿只是坐在后面麻木的听着,任由小丫头替自己洁面,上妆,反正今夜过后,自己再也不是自己了,一见两见,再也不见。
“姑娘大喜,姑娘大喜。”前面伺候的小丫头奔过来对着庆儿道。
庆儿苦笑着,直直的看着镜子,镜子中的自己妖艳妩媚,可是,那个人再也不是从前的庆儿了,轻轻开口,声音妖娆飘渺,仿若不是自己的声音,“还有什么可大喜的?”
“回姑娘,姑娘今个竞标的人已经定了,出价可是一千两银子。在这盛京城里,姑娘现在可是拔了头筹,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价钱啊。”那丫头喜道。
“是么?”庆儿轻问,声音淡淡的,“我知道了。”
“庆儿,这可是好事情啊。”不知什么时候,妈妈到了后间,对着庆儿谄媚的笑着,“姑娘可是给我们媚妩阁挣了脸面,从此我们媚妩阁可是要看姑娘的了。”
“哦。”庆儿依旧是不喜不怒的表情,连悲伤微笑都没有,“我以为妈妈要为了刚才的事情好好责罚我。”
“这怎么会呢,姑娘今天可是给媚妩阁挣足了脸面,妈妈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责罚你。这就叫错有错着,男人们,就是好了这口,女人一哭,心就软了,疼爱自然也多了几分。我就说我绝对没看错,姑娘果然是聪明绝顶,这些事情,一点就透。”妈妈讨好的对着庆儿笑着,一张堆满脂粉的脸在庆儿眼前晃来晃去,手忙脚乱的招呼着,“来来来,你们几个,快点替姑娘上好妆,金主还在厅里等着呢,姑娘这边一好就送她回房间去,记得来告诉我一,我的出去招呼来的爷了,你们都勤快点。姑娘,今天,我们媚妩阁就全靠你了。”
庆儿木然的听着妈妈的话,若是平日里听了这话,定是要厌恶的,可是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原来自己的一辈子就这样要交付出去了,从此只能做个倚楼卖笑的女子,在这里楼里迎来送往。等到年老色衰的时候,随便嫁给哪个男人做妾做婢,最后老死,一张破席子,乱葬岗上一丢了事。这一生,就是这样子了。
小丫头们打扮好了,拥着庆儿送到了房间里,庆儿坐在那张雕花嵌边黄肠木大**,大红的帐子,大红的被子,大红的床单,唯有床单上放置的一片白布最是晃眼。
直到那竞标下庆儿的人进来,庆儿依然坐在那里,望着红帐子上的鸳鸯。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动作也没有,就连眼神也是空洞的。
“姑娘,你还好吧。”那人连问了几句。
庆儿才从呆滞的状态醒过来,脸上有种湿润的感觉,手摸在上面才发现是泪。
“姑娘,你怎么哭了?”那人又问。
庆儿忙忙用袖子拭去面颊上的泪,耳边仿佛想起了妈妈唠叨的话语,连忙装出最妩媚的微笑,“让爷见笑了,今夜妾身便是爷的,爷想要怎么处置都成。”那些个男女之事,妈妈是教过的,只不过让庆儿微微惊异的是,今夜标下她的人仿佛和平日里听到的人不太一样,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那人果然出乎庆儿的意料,对着她微笑道:“姑娘什么都不用做,我只不过在这里坐坐,天亮前便会离开了。”
“离开?可是你为什么要用了一千两银子标下我。”庆儿的问题脱口而出,转念间想起,自己是不应该问这些问题的,既然那人标下了自己,怎么处置是他的事情,自己问的再多也没有用。
“因为你的眼泪。”那人依然笑着,笑中带着一丝苦涩,“无可奈何的感觉,很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