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如烟睁开『迷』朦的双眼,神『色』甚是颓败,苍白的面容看着揪心,极力挣扎,张开已无一丝血『色』的嘴唇,半睁双目,已是气若游丝。『迷』朦中听见楚天言语,极力张口,却是断断续续如蚊蝇之声:“弟……弟,姐姐怕是不行了,即使活着亦是拖累!”
说到此,如烟面『色』更加青白,无神的眼睛,『迷』茫地看着夜空,眼前一片漆黑,又强自挣扎说道:“你可……搭一处……木棚子,趁黑……夜到……集镇人家……寻些『药』物……便可,不必……回返……山庄,目下……外面……必是……风声……甚紧,何苦……再……浪费……精……力!”说罢,便又昏『迷』过去。
楚天见如烟又昏『迷』过去,心下凄然。示意二女看护如烟,腾起身形消失在山林之中。
待楚天返回,亦是一个时辰以后。二女心中焦急万分,生怕楚天再有意外。楚天叫起二女,抱起如烟,引领而去。直到一处山顶崖下,楚天抱起抱着如烟腾空而起,转瞬,便消失在山崖上的云雾之中。看得翠红一阵惊异,捂住胸口,震颤不已。
楚天把如烟放入搭建的简易木棚中,回头又飘身而下,抱起翠红,腾身盘旋而上。翠红被楚天所抱,似腾云驾雾一般,耳边山风猎猎,心都提到嗓子眼,紧闭双目抱紧楚天不敢观瞧,直到楚天将她放下方才睁开伶俐的大眼,仅仅过了片刻,如雪亦飘身落在山崖。
楚天站在山崖凝神下望,透过阵阵云雾,仍能隐隐约约地听闻远处的呼喝,俱皆远在二十里外。
四人在此山崖上,静心歇息,楚天更是一边恢复,一边趁夜借些食物及『药』品。又过了六日,楚天内伤已完全恢复,气机更加盎然。如烟是依然未见好转,自前次醒转后再未清醒过来,乍看如烟,已如死去一般,趴在口鼻上,方能听闻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如雪与翠红愁苦万分,沮丧之极。看着如烟毫无生气的面容,二女的心整日揪揪着。楚天亦是悲伤万分,看着凄惨青白的面容,脑海中时时浮现自己出道后,与如烟姐姐所经过的快乐时光,粉白的面容,细嫩的身子,一颦一笑深含的柔情,不断浮现眼前。楚天静静地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好似雕刻在风中一般,一动不动地凝视远方。
“姐姐!”
“小姐!”
“姐姐!”
楚天乍听,猛然惊醒,闪电般来至如烟身前。大手一搭如烟脉搏,时有时无、时强时弱,不由抚起如烟,连拍如烟背部十二大『穴』。过了盏茶功夫,楚天头顶已冒出丝丝白『色』气体,如烟气息稍微见强。
当楚天将如烟轻轻放下后,如烟的手微微动了一下,稍后,便见如烟嘴唇一阵翕动,双目微微开合,过了片刻,才慢慢睁开无神的眼睛,『迷』朦地看着夜空,已似乎看不到楚天三人。
楚天急忙握住如烟冰凉的手,急切地问道:“姐姐,我是楚天,看到了吗?”
如烟目光没有一丝转动,空泛得好似失去灵魂。蓦然,如烟忽然睁大双眼,眼球似乎要突出眼眶,稍顿,微微转动眼球,『迷』茫地看着楚天,神情极是黯淡,嘴唇慢慢翕动,声音几不可闻:“弟……弟,姐……姐……要……走了,你……们……保……重,来生……再……给……弟……弟做……娘……子!”
声落,眼睛猛然一睁,似是无限爱怜这未尽的凡尘,最后望了一眼天际,头一偏,沉寂不动,已是香消玉陨。
“姐姐!”
“小姐!”
“姐姐!”
由轻而重的呼喊声,楚天心中下意识的一阵轻颤,猛然看时,就见如雪与翠红使劲摇动如烟的身体,一声声凄厉泣血的呼喊,已不似人声。
楚天的身子已是剧烈地颤抖,心中那股悲凉凄惨,直冲脑际。双目呆呆地,已没有一点神光,凄婉悲伤,心中的愤懑伤感凄凉已将心胸塞满,似要爆裂。
“姐姐!”楚天突地悲鸣一声,猛然扑到如烟身上,紧紧抱住如烟愈来愈冷的身体,放声嚎哭。
十几年孤寂冰冷的日子,都是如烟唤醒了楚天沉寂得快要失去人类情感的灵魂,让楚天知晓多少人间的欢乐,让楚天知晓多少人间的真情,打开情感的坚冰,感受如烟的温暖与柔情,慰藉凄冷的灵魂。
楚天摇晃如烟的身体,嚎啕痛哭,声声泣血,悲怆莫名,直哭得山河落泪,天地凄苦,愁云黯淡。
已不知楚天抽泣呜咽多久,双眼丝丝血红。
两日来,楚天怀中如烟冰凉的尸身已经僵硬,楚天仍是不肯放下,好似如烟姐姐尚未死去,仍然活在自己身旁。
神情凄惨无比,目光呆滞,空洞无神,只静静地抱着姐姐的尸体,滴水未进,就这般坐着,好似已雕刻成墓碑,凄然地伫立在山风之中。
如雪与翠红愁容满面,双双哭得眼睛红肿,香肩抽搐,满怀无尽的凄愁。
夕阳西下,殷红的余晖,似心中悲伤的血水,惨淡凄凉。
二女见楚天慢慢起身,抱着如烟,缓缓地走到山崖边,左手搂着如烟的尸体,右手立掌如刀,满含仇天恨海,宛如闪电,幻起无限寒光,停手,稍顿,便见石屑纷飞,山崖已凹进一处整齐见方的石槽,手掌挥过,石槽内灰尘皆无,楚天轻轻地将如烟方入石槽内。
走到山崖边,又是沉声运气,掌力如刀,将一块块似刀琢斧磨的巨石一块块地垒起,镶嵌在石槽上。待镶嵌完毕,山崖依旧,浑然与山体融合在一起,如烟的肉身与灵魂已与山崖、天地长相厮守,永存于山川天地之间。楚天运指如飞,石屑飞溅,待尘埃落定,“吾妻如幻双仙柳如烟之墓—楚天泣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