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触电般弹开。双腿一蹬,却好像被一双手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他惊醒了。完全得醒了!他居然是在一个人的背上,一个男人!凤川的喉咙不知是因为喝酒太多还是惊慌失措,渴得他直想咽唾沫。
“**什么?”那男人缓缓转了头,绯色的眼眸中微微有些怒气。
这双眼睛,相信任是谁看过都不会忘记。
凤川的记忆飞速向前延伸又弹簧般弹了回来。是砚之试练塔的——荼蘼妖男?
“我,我哪里有**!你快放我下来!”
真是丢死人了!这可是在大街上,一个长得这么妖孽的男人背着喝醉酒的另一个男人,别人看了,会怎么想啊!
“荼蘼,你在磨蹭什么?”
花深深本来走在两人前边五步远,察觉荼蘼的脚步停了,她便回身看个究竟。
原来是凤川酒醒。现下正好到了岸边,几乎已经没有人在放灯了。
“就是这里吧。荼蘼,放他下来。”
凤川使出最快的身法从荼蘼背上跃下。刚才不小心被他碰到的手,还有被他抓过的腿,全都火辣辣的发烫。切,真是……
“女大王,是你让这妖孽背我的吗?”
“你还不谢我。你醉得像头死猪,我总不能把你扔在那儿不管吧。”
花深深不苟言笑,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她脸上那戏谑的微笑也没了。她又吩咐荼蘼道:“你去,帮我买四盏河灯。”
荼蘼应诺,绯红的长发随着夜风飘起,正好遮住了惊为妖人的脸。还算有点觉悟,要是这张脸突兀兀暴露在花灯月色之下,不被那些春闺怨妇花痴到死引起一场大动乱才怪。
“谁要你管?谁说我醉了!”
萧凤川一抹鼻子,眼神不经意得瞟去岸边。漆黑的河岸让他兴味索然,那些热闹的人群放漂愿望后都不知去了哪里。唯有一朵粉红色的光芒还在安静得燃烧着,照得凤川心头一暖。
那粉色的光芒是……
凤川的脚不由自主向前迈了一步。粉色的光芒之畔,一绢白色裙角静若白莲。是她!
她为何还守着一盏灯独自在漆黑的河边眺望,她……是在等谁么?
可恶,不管她在等谁,先冲过去,狠狠戳着她的脑门骂她一顿再说!
凤川的另一只脚只迟了一步。柳风拂荡,那被柳树挡住的一角华服方才飘漾而起,将凤川生生逼退了回来。
果然嘛……是跟武陵春在一起。
爱跟谁在一起跟谁在一起,跟我没关!
凤川气哼哼背过身去。不对吧,怎么会跟他没关呢?遥灵那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可是“亲口”答应了要嫁给他的!
他有理由有责任有权利走过去,走过去——然后呢?人家只是一起放个灯而已。以前他们两个,不也常常在一起的么。
那他还去骂什么。既然不骂,看见他们两个,怎么能不过去打招呼?应该像往常那样扑到武哥背后……吓他一跳!
可是这么做的话好像也太傻了点。总之……啊啊啊啊不知道该怎么办!萧凤川你个烂人!连这点情况都应付不了吗?
“喂,你发什么呆?还不快跟我过来!”荼蘼已经买来了河灯,花深深手里拿着一个,又扔给萧凤川一个。要……跟她一起去放河灯?那样被遥灵撞见的话岂不是……
还好还好。花深深和荼蘼去的,正好是另一个方向,那里光线更暗,遥灵应该不会注意到那是花深深。
不如趁现在——
凤川向遥灵和武陵春飞奔了过去。只见遥灵对武陵春笑着说了什么,接着把粉色河灯送入水中,双手合十。
这难道是要一起许愿?没这个必要吧,一起放灯倒没什么,愿望还是各许各的好。毕竟每个人想的都不一样,两个愿望放在同一盏灯里,到了水里万一打起架来,翻了船可怎么办?
必须尽快阻止他们!
“等——一下!”
遥灵凤川闻声,惊回过头,只见是凤川腾空而起,手里一盏河灯颠三倒四几乎没飞出去。
“呃——啊呀呀呀!”惨呼连连。凤川扑倒在遥灵身后的空地上,摔了个嘴啃泥。难为他那么好的功夫,还能摔得这么没水准。唯一没给他丢脸的是手里的河灯,底座稳稳托着,没散架。
“哼。”遥灵没好气得扭过头。水中她自己那盏还安安静静浮着,没有漂远。本来打算见了萧凤川眉毛都不扬一下,可是不知出于何种情绪,胸中狠狠提起一股气来,“哼”了一声。
武陵春扶起凤川,帮他拍了拍衣上尘土。不待凤川说什么,武陵春小声附耳道:“正好赶上和遥遥一起放河灯,还不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