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屋子里还是一片昏暗。
床上,何福兰几乎是凭借着生物钟,在那个固定的时辰,无声无息地坐了起来。
这是在老何家被何老太磋磨出的本能,鸡叫头遍就得起,晚了半刻钟,早饭都别想吃上一口热乎的。
她动作极轻地穿好衣服,正准备下床,旁边一道身影却比她更快地坐了起来。
“大姐?”
何福兰被这动静吓得心口一跳。
黑暗中,何福香的轮廓异常清晰,她已经穿戴整齐。
“天还早,你再睡会儿。”何福兰小声说。
何福香没有理她,径直走出了房间。
何福兰不敢再睡,连忙跟了出去。
院子里堆积着一家的脏衣服,但何福香看都没看一眼,而是直接走进了灶房。
很快,灶膛里重新亮起了火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何福兰抱着脏衣服,站在院子中央,有些不知所措。
不等她想明白,一股霸道无比的肉香味就从灶房里飘了出来,蛮横地钻进她的鼻腔。
这味道……
何福兰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是野鸡!还有蘑菇的鲜香!
大姐这是在做早饭?
用肉做早饭?!
这个念头让她整个人都懵了,这日子不过了?!
她抱着衣服匆匆跑到河边,手飞快地捶打着衣物,脑子里却全是那股挥之不去的肉香。
等她端着洗干净的衣服回来,灶房的矮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一盘黄澄澄的蘑菇炒鸡块,油光发亮,香气逼人。
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奶白色的汤上飘着几点翠绿的野菜。
最让她心惊的是,旁边木桶里,盛着满满一桶雪白的大米饭!
“大姐,你……你这是把家底都给掏空了啊!”
何福兰的嗓子都在发颤,这简直比过年吃的还要好!
“愣着干什么?吃饭。”
何福香将一碗剔掉鱼刺的鱼汤和一小碗米饭盛好,又夹了几块嫩滑的鸡肉。
“把这个给娘送进去。”
她把碗递给何福兰。
“哦,哦……”何福兰机械地接过。
何元强和何元壮两个小子早就被香味勾得魂都没了,趴在门口,口水都快流到了地上。
“姐,好香啊!是肉!”何元强眼睛都在放光。
“吃饭,吃完了才有力气。”
何福香给他们一人盛了一大碗饭,上面铺满了金黄的鸡肉。
两个小子欢呼一声,立刻坐到桌边,埋头就是一顿狼吞虎咽。
何福兰把饭菜给李秀莲送进去,出来时,两个弟弟已经吃得满嘴是油。
“姐,这大米饭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何元强含糊不清地喊着,幸福得快要冒泡。
“姐,我以后想吃红烧肉!”何元壮也跟着起哄,“我要天天吃肉!天天都吃!”
“胡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