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在镇口停下,王桂花像躲瘟神一样,连滚带爬地逃了。
何小花这才敢大口喘气,望向何福香的眼神,除了崇拜,又多了几分深深的敬畏。
李启乐一言不发地跳下车,再次单手扛起野猪,沉稳的步伐看不出丝毫吃力。
何福香与何小花合力搬下其他猎物,径直绕向福满楼后院。
钱掌柜早已在后门翘首以盼,一见他们,胖脸笑得像个刚出笼的热包子。
“福香姑娘!您可算来了!”
可当他目光扫过李启乐肩上的庞然大物时,那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鸭蛋。
“我的老天爷!”
钱掌柜绕着野猪转了两圈,又是按猪皮又是看袍子,压着嗓子惊叹:
“福香姑娘,您这手笔……后山都快被您掏空了吧?这品相,绝了!”
何福香懒得理会他的夸张,将自己的野味倒出,又指了指何小花脚边的背篓。
“钱掌柜,这些,一起算。”
何小花紧张地绞着衣角,这是她头一回用自己的本事换钱,心脏快要跳出胸口。
“算!必须算!”
钱掌柜大手一挥,喊来伙计称重。
他仔细验看野猪和袍子身上的伤口,眼神越发惊异,再看何福香和李启乐时,已满是敬畏。
这哪里是打猎,这分明是进山剿匪!
“福香姑娘,这野猪秋膘正肥,我给您最高价,五十两!这袍子皮毛完好,十五两!
剩下的野味,凑个整算五两!总共七十两,您看如何?”
价格比何福香预期的还高。
“可以。”她点头。
钱掌柜大喜,马上让账房取来银子。
六张十两的银票,外加一小袋沉甸甸的十两碎银。
钱货两清。
何小花死死盯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呼吸都忘了,眼睛瞪得溜圆。
她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梦到这么多钱。
何福香收好银票,却从那袋碎银中,不急不缓地数出三两,递到何小花面前。
“拿着。”
“啊?”
何小花如遭电击,猛地缩回手。
“不!不行!福香姐,这万万使不得!我……我不能要!”
她就出了一只鸡和一只兔子,怎么就值三两银子?这可是三两啊!够她和娘、弟弟活好几年的钱!
这钱太重了,她拿不住。
“你跟我进山,冒了险,这就是你该得的。”
何福香的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直接把银子塞进她手里。
“我们是合伙,不是施舍。以后,你出力,我分钱,天经地义。”
何小花的手抖得厉害,那三两碎银在她掌心,仿佛不是银子,而是弟弟的命,
是娘亲的药,是她被何满良他们踩进泥里的尊严。
这重量烫得她指尖发麻,泪水不受控制地决堤,不是委屈,而是终于看到光亮的灼热。
她想说谢谢,喉咙却哽得发不出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