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那张扭曲的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像个索命的恶鬼。
人还没到,刺耳的哭嚎声就先炸了过来。
“天杀的啊!没天理了啊!打断我儿子的腿,你们还有钱逍遥快活买地盖房!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何福香眼皮都懒得抬。
该来的,总会来。
她转身,平静地看着冲来的刘氏,像在看一出烂俗的闹剧。
李启乐往前挪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如一堵墙,不偏不倚地将何福香护在身后。
他一言不发,沉静的目光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压迫感,直视着冲来的刘氏。
里正何长兴一看这阵仗,头皮发麻。
他扔掉手里的麻绳,皱眉上前拦住刘氏。
“何老二家的!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刘氏鼻涕眼泪一把,指着何福香的鼻子骂,“里正你评评理!她把我们家元柱的腿打断了!
大夫说骨头都错位了,下半辈子就是个瘸子!这毒妇,她得赔钱!赔命!”
她喊得声嘶力竭,仿佛受尽了委屈。
何福香终于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二婶,何元柱先动手打人,井边那么多人看着,你当大家都是瞎子?”
“他动手也是教训你们!一个傻子,一个野种,也敢还手?”刘氏的歪理振振有词,
“我不管!今天不拿出五十两汤药费,这事没完!”
五十两!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倒吸一口气。
这哪是要汤药费,分明是抢钱!
何长兴的脸也黑了:“何老二家的,别胡搅蛮缠!元柱什么德行,村里谁不知道?”
“里正,你怎么向着外人!”刘氏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干嚎,
“我们家元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今天就死在这!”
话音刚落,村道那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何老头黑着脸,由何老二和何老三扶着,身后跟着何老太、吴氏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压了过来。
看热闹的村民自动让开一条道。
何老头一大家子人,个个脸色铁青。
尤其是何老太,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黏在何福香身上,目光淬了毒一般,恨不得当场把她生吞活剥。
刚才何元梁跑回家,说何福香不仅打断了他弟的腿,还买了村东五亩地,要盖大宅子!
这消息像一锅滚油,瞬间在老何家炸开。
那个赔钱货,哪来的钱买地?
分家几天,她们不该饿得啃树皮吗?怎么还有钱买地盖房了?
五亩地!三十两银子!
嫉妒和不甘像毒蛇,啃噬着老何家每个人的心。
“爹,娘,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刘氏看见救兵,连滚带爬地扑到何老太脚边,哭得更凶了。
何老头看都没看她,深陷的眼睛死死锁在何福香身上。他上前,手里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福香。”他开口,声音沙哑沉重,“你把元柱的腿打断了?”
“是他先动手。”何福香重复,语气不变。
“好一个他先动手!”何老二捂着腰跳脚骂道,“他是你堂哥!他教训你,你就该受着!还敢还手?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