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骂骂咧咧地从外面回来,一只脚刚踏进老何家院子的门槛。
她心情不爽,正盘算着回去怎么磋磨那几个半死不活的拖油瓶。
一个清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站住。”
两个字,没有温度,却让刘氏的脊背猛地一僵,浑身的血都像是凉了半截。
她霍然回头,撞进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睛里。
何福香。
那个傻丫头,就那么笔直地站在不远处,像一口没有回音的深井,幽幽地盯着她。
刘氏的心脏重重地擂了一下鼓。
这死丫头,该不会是听见她刚才在路上编排她们的话了吧?
可转念一想,她又给自己壮胆。
自己是长辈,还能怕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傻子?
刘氏当即把腰一叉,摆出她在村里骂街的架势,嗓门也拔高了八度。
“你个死丫头叫魂呢!大白天的不伺候你那快死的娘,跑出来作妖?”
何福香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刘氏,用一种近乎解剖的眼神,平静地看着。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片纯粹的、虚无的冷。
这种注视,让刘氏准备好的一肚子脏话,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心底无端地发毛。
就在刘氏想再骂几句给自己找回场子时,何福香动了。
没有预兆。
前一瞬两人之间还隔着几步的距离,下一瞬,一道阴影便笼罩了刘氏的脸。
“啪!”
一声爆响,干脆利落。
剧痛从左脸炸开,震得刘氏耳中嗡鸣。
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右脸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啪!啪!啪!啪!”
何福香面无表情,手掌快得几乎看不到影子,左右开弓,每一巴掌都精准地落在刘氏脸上同一个位置。
力道被控制得极其精妙。
每一击都让刘氏痛彻骨髓,神经都在哀嚎抽搐,却又不足以让她当场昏厥过去。
刘氏彻底被打懵了。
她的世界天旋地转,口腔里迅速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她想尖叫,想撒泼,想还手。
可何福香的巴掌太快了,一掌接着一掌,密不透风,将她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都死死扼杀在了萌芽里。
十几记耳光落下,何福香收了手。
刘氏的脸颊已经高高肿起,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紫红色,嘴角溢出的血丝染红了下巴。
她像个断了线的木偶,摇摇欲坠。
何福香看着她,心底那股翻涌的杀意,没有丝毫平息。
不够。
这点痛,怎么够?
这点痛,比得上母亲被推下山坡,在生死之间挣扎的万分之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