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何福兰看到她，像找到了主心骨，眼泪“唰”地决堤。
“姐，他们是坏人！他们要把二姐卖掉！”何元强扯着她的衣角，小脸涨得通红。
何福香没理会他们，目光平静地扫过大伯一家，最后落在何全发的脸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谁能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平静，与现场的混乱形成诡异的对比。
唐氏抢先开了口，下巴抬得老高：“当然是天大的好事！桃柳村的刘地主家你知道吧？
人家看上咱们兰儿，要结亲了！那可是刘地主！彩礼足足十两银子！”
见何福香面无表情，她以为对方被镇住了，更加得意地拔高声音：“本来这门亲事说的是我们家福媛，
可谁想刘家那小子前阵子病了，道士说得找个八字旺的姑娘冲喜才能好！这不，人家算来算去，
就算中兰儿了！说是八字顶顶好，保管能旺夫！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冲喜？！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何福香的耳朵里。
让她十一岁的妹妹，去给一个半死不活的病人当冲喜新娘？
这哪里是结亲，这分明是要她妹妹的命！
旧俗里，冲喜的新娘，男人病好了还好说，若是病死了，新娘就得守一辈子活寡，甚至被逼着殉葬！
何家这是看她们家没了男人，就剩下孤儿寡母好欺负，想拿她妹妹的命去换钱！
何福香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扶起地上的李秀莲，将她和弟妹们护到身后，自己像一堵墙，挡在了何全发一家面前。
她没有理会尖酸的唐氏，径直走到何全发面前，目光如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寒意：“我再问一遍，你要把我十一岁的妹妹，卖给谁？”
何全发嗤笑一声，挺着肚子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用下巴对着她，嗓门陡然拔高：
“翅膀硬了是吧？敢跟你大伯这么说话！这里轮得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做主？”
他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子，痛心疾首地道：“我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一大家子！
十两银子！有了这笔钱，你们孤儿寡母的日子就好过了！老四不在了，
我这个当大伯的给你们寻了条活路，你还敢跟我横？”
十两银子，买她妹妹一条命！
算盘打得真响！
何福香气极反笑：“十两银子？大伯，跟人家订亲的是你家的，现在要冲喜了，就换成兰儿了？你唬谁呢？”
唐氏的脸当即就拉了下来：“何福香！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十两银子还少，那么好的亲事换给了你家还委屈了？？
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娶媳妇给这么多钱！不知好歹的东西！”
何老大叹了口气“福香，主要是那家人说去找神算子算了一卦，说媛儿不适合嫁过去，嫁过去不但冲不了喜，
还会影响他们家的运势，你家兰儿最合适。不信你看？”说着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生辰八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