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云扛着米袋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双幽沉的眸子垂下,扫了她一眼,并未言语。
他面无表情地迈开长腿,将五十斤重的米袋稳稳当当扛进了院子。
何福香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这人,有点意思。
她不再多言,弯腰抱起一袋子菜,跟着进了屋。
两人沉默地忙碌,配合却出奇地好。
不过一刻钟,牛车上的东西便被搬空,灶房里堆得满满当当。
南宫云拍了拍手上的灰,并未多言,只身姿笔挺地立在院中,
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的墙头与巷口,像一头蛰伏的兽,不动声色地警戒着领地。
何福香看着堆满的灶房,一股前所未有的安稳感涌上心头。
她转身走向正屋,扬声喊道:“娘,兰儿,我回来了!”
屋里静悄悄的。
她眉头微蹙,这么大动静,娘和桂花婶子不可能没听见。
她又连喊了两声弟弟的名字,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何福香心头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快步冲进东屋,炕上空空如也。
西屋里,弟妹们的小床也是空的。
整个家,安静得让人心慌。
就在她心急如焚时,何家老宅的方向,隐约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嚎和男人粗暴的呵斥。
其中一道哭声,像极了她娘!
何福香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冲。
院中警戒的南宫云目光一凝,丢下扫帚,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何家老宅近在眼前,院门大敞。
何福香一阵风似的冲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倒流,直冲天灵盖。
堂屋门口,大伯何全发叉着腰,大伯娘唐氏抱着胳膊,连同他们家的几个孩子,将路堵得严严实实。
一家人穿得光鲜,神情里满是看好戏的得意。
院子中央,母亲李秀莲瘫坐在地,怀里死死抱着襁褓里的小五妹,哭得浑身抽搐。
何福兰、何元强、何元壮三个孩子,像护崽的小狼,张开手臂将母亲和妹妹护在身后。
三个孩子眼睛红肿,脸上却带着不属于他们年纪的倔强和愤怒,死死瞪着何全发一家。
“哭!哭什么哭!能攀上刘家,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唐氏尖利的声音划破院子,满脸刻薄。
“大嫂……我求求你了……兰儿她才十一岁……她还是个孩子啊……”李秀莲哭着哀求,声音沙哑。
“十一岁怎么了?早点定下婆家,省得在外面野,丢我们老何家的脸!”何全发沉着脸,
摆足了大家长的威严,“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这是为你们好!”
何福香站在院中,寒气从脚底板蹿上头顶。
她一步步走过去,每走一步,院里的嘈杂就弱一分。
当她站到人群中央时,整个院子都安静了,只剩下李秀莲压抑的啜泣。
何全发一家看到她,脸色有些不自然。
唐氏斜睨着她,嘴角一撇,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家的‘大能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