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那分家文书和立户的契纸都在衙门里备个案,盖了大印,往后这地就是雷打不动也是你的,谁来闹也没用。”
“那就有劳里正叔跑这一趟了。”何福香赶紧放下手里的碗,从怀里摸出几十文钱想要递过去,“这路上的茶水钱……”
“收回去!”李正眼一瞪,“我这是公事公办。再说了,刚才那碗面里那么多肉,还不够我有力气走到镇上?”
老头摆摆手,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那背影看着都透着一股子轻松。
女人们收拾完碗筷,也没闲着。
这早饭刚吃完,午饭又得备上了。中午可是大菜,那整猪头要卤,还有大白馒头要蒸。潘氏带着几个妇人,
在临时搭起来的案板前忙得团团转,切菜声、说话声混成一片,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何福香从怀里掏出一卷麻绳,那是用来拉线定桩的。
“走,去那边量量。”她叫上了正靠在树边剔牙的南宫云。
两人沿着刚挖出来的地基沟走。
“这院子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南宫云看着脚下的沟槽,这圈地几乎把这片荒坡最好的位置都占了。
“不大,以后还得盖厢房,盖牲口棚,还得留出晒谷场。”何福香蹲下身,
把木桩子往土里砸深了一些,“既然要盖,就一步到位。”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心疼钱了?”南宫云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表情。
“这房子一旦动工,那就是个无底洞。”何福香也没瞒他,掰着手指头算账,“砖瓦得买,
木料虽然有一部分自家的,但大梁得买好的。还有这三十多号人的吃喝,
每天光是买肉就是一笔大开销。手里那点银子,悬啊”
南宫云看着她那副精打细算的模样,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清的踏实。
这丫头,贪财是真贪财,可能干也是真能干。
“这好办。”南宫云抬手指了指远处连绵起伏的青云山,“山就在那,钱也在那。”
何福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山林深处,雾气缭绕,神秘又危险。上次那头野猪,不过是外围的运气。
“我是打算再去一趟。”何福香压低了声音,“谭师傅明天才带大工来,今明两天我在这也就是盯个场。
要是能进山弄点稀罕货,哪怕是挖几株草药,也能解燃眉之急。”
可是深山危险,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自保都勉强。
“我陪你去。”南宫云往前凑了一步,站在她身侧。
“你?”何福香斜了他一眼,“你这脑子还没好利索,万一在山里犯了病,我可背不动你。”
“刚才那一铁锹,你没看见?”南宫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我要是不去,你就算遇到了宝贝,你也搬不动。再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深山的一处凹谷,脑海里闪过影七昨晚留下的暗号。
那里,似乎藏着些以前“他”留下的东西,或许也是值钱的物件,又或许是更锋利的刀。
“这大山里的路,有时候疯子比正常人认得准。”
何福香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出点什么。良久,她咬了咬牙。
富贵险中求。
这房子必须盖,这日子必须过得红红火火。缺钱,就是最大的危险。
“行。”何福香一拍大腿,“那咱们忙好了明天就再闯一次。不过丑话说前头,
进了山听我的,要是敢乱跑,我就把你扔给狼叼走!”
南宫云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期待,几分血性。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