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清水镇的灯火已熄了大半,只余几家酒肆的灯笼在寒风里孤零零地晃着。
南宫云抱着何元强,自牛车上一跃而下,孩子的呼吸微弱,小脸在月色下白得像纸。
“启乐……这……咱们去哪家医馆?”王贵华勒住牛,满心焦灼。
南宫云话音未落,两道人影便如鬼魅般自暗巷中滑出,动作迅捷无声,落地时已是单膝跪地,姿态恭敬。
“公子!”
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王贵华被这阵仗惊得倒退一步,满眼警惕。
南宫云垂眸,吐出两个名字:“影七,影三。”
影七的目光飞快扫过他怀里的孩子,看到那刺目的血迹,声音一沉:
“公子,此地不宜言谈,我们已备下神医,孩子的伤要紧。”
南宫云没有片刻迟疑:“带路。”
“是!”
影七起身,转向一旁瞠目结舌的王贵华,拱手道:“这位大叔,多谢您护送。
影三,带王大叔去福来客栈歇息,好生招待,一切用度记我账上。”
影三会意,含笑走向王贵华:“大叔,这边请。先吃些热食,再安稳睡一觉,牛车我会着人好生照料。”
王贵华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公子”,什么“神医”,他全然听不明白,但眼前之人的气度绝非寻常。
“那……那孩子……”他不放心地望向何元强。
南宫云直视着他,语气沉稳:“大叔放心,他们是我的人。元强不会有事。”
得了这句保证,王贵华才在影三半请半引下,将信将疑地离去。
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口,南宫云才抱着何元强,随影七拐入一条深邃的巷道。
几番转折后,影七在一扇不起眼的后门前停下,依着节奏叩击三声。
门无声开启,内里别有洞天。
院落宽敞,灯火通明,数名劲装护卫悄然巡弋,步履间透着精锐之气。
一位年过五旬、气质儒雅的长衫老者快步迎来。
“公子!”他先行一礼,目光旋即落在孩子身上,神情一紧,“快,抱进来!”
房内药香浓郁。
何元强被轻放在一张铺着软褥的榻上。
老者正是奉命寻来的京城御医林甫,他解开孩子额上简陋的布巾,细查伤口,又翻看眼睑,最后三指搭脉。
南宫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大夫,如何?”
林甫面色凝重,收回手道:“撞击力道狠毒,颅内积有瘀血,压迫中枢。
幸而送医尚算及时,若再晚半个时辰,血瘀固结,神仙难救。”
南宫云的拳头应声攥紧。
后怕与怒火交织,何元武那一脚,分明是要置元强于死地!
“可有救?”
“有。”林甫答得果决,“属下即刻为他施针散瘀,稳固心脉,再以汤药调理。只是……”
他面露难色:“脑部之伤,变数极多。即便保住性命,何时能醒,醒后是否会留下病根,皆是未知之数。”
南宫云的心直往下沉。
他望着榻上那张毫无生气的小脸,胸口闷得发疼。
“尽你全力。”他声音沙哑,“不计代价,用最好的药,我要他完好无损地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