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都断亲了,还指望人家回去披麻戴孝不成?”
潘氏听着议论,看看那扇紧闭的门,长叹一声,只能转身跑回老宅。
这浑水,她是趟不起了。
……
清水镇,密院。
浓郁的药香飘散在房中。
林甫收回最后一根银针,擦了擦额上的汗。
守在榻边的南宫云立刻上前,声音压得很低:“林大夫?”
“公子放心,”林甫躬身,“小公子颅内的瘀血已用金针术逼散大半,心脉已稳,性命无碍。”
南宫云紧绷的背脊略微一松,他看着床上何元强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呼吸虽弱,却平稳了许多。
“何时能醒?”
“这……”林甫面露难色,“头部之伤,变数最多。瘀血虽散,神智何时能清醒,
快则一两日,慢则数月。至于醒后是否会留下病根,还需观察。”
南宫云的眉头重新蹙起。
仅仅保住命,不够。
他要的,是一个完好无损的何元强。
“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人。”他的声音不带情绪,却有不容置疑的分量,“他若留下半点后患,我拿你是问。”
林甫心头一紧,垂首:“属下定竭尽全力!”
此时,影七悄然入内,单膝跪地。
“公子,何家村事已办妥。”
他将衙役抓人、何福香应对的经过一一禀报。
听到何福媛竟想嫁给“启乐”时,南宫云手上摩挲着银针的动作一顿。
他没有抬头,只从喉咙里溢出两个字:“她配?”
声音不高,却让一旁的林甫和影七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何家大房已押入县衙大牢,听候发落。”影七低声道。
“嗯。”南宫云应了一声,“让县衙拖着,不审不判,让他们在牢里好好想想。”
有时候,等待比宣判更折磨。
“是。”影七应下,又迟疑道,“公子,您记忆归位,老侯爷那边……”
“京城的水浑了,才好摸鱼。”南宫云语气平淡,“我失踪这段时日,魑魅魍魉都跳出来了,正好。
让影一按我之前留下的三号密令行事,先收网,不必急着动手。”
他顿了顿,又道:“元强伤势未稳,福香她们孤儿寡母,刚遭此横祸。我若此时走了,她们怎么办?”
影七默然。
南宫云走到窗边,望着何家村的方向:“去村子附近,寻一处清静宽敞的宅院,买下来。”
影七微怔:“公子要在此地长住?”
“我要在这里,设一个局。”南宫云唇角勾起一丝难辨的弧度,“就以这清水镇为棋盘,何家村为原点。”
他转过身,缓步走回榻边。
“有些债,需亲手讨。有些恩,也需亲自还。”
他垂眸看着何元强,脑中却浮现出另一张倔强鲜活的脸。
那个抱着弟弟,挡在所有人面前,像出鞘利刃的姑娘。
那个将所有钱财塞给他,含泪强撑着说“交给你了”的姑娘。
南宫云从怀中取出那个绣工粗糙的荷包,打开。
那枚沾着尘土的铜板,在他的指尖缓缓转动,仿佛还带着那个姑娘手心的温度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影七。”
“属下在。”
“去查何老四的死因。”
南宫云的目光落在铜板的纹路上,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要知道,他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推了他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