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来了!
这四个字一出,何家院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刚刚还磕头如捣蒜的何全发,动作猛地僵住。
他抬起那张沾满泥污的脸,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线希望。
官府的人来了!
是来为他们做主的!
唐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从地上窜起,也顾不上旁边晕倒的女儿,指着何福香尖声叫骂:
“你个小贱人!你完蛋了!衙门的大爷来了,我看你还怎么嚣张!你就等着坐大牢吧!”
她泼妇的架势又回来了,好像刚才跪地求饶的不是她。
何全发也挣扎着爬起,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挺直了被恐惧压弯的腰。
他踉跄着跑到唐氏身边,对着村口方向嚎啕:“青天大老爷啊!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杀人啦!何老四家的疯丫头要杀人了!”
周围的村民面面相觑,下意识地后退,让开道路。
众人的眼神在何福香和状若疯癫的何家大房夫妻之间打转,心里都捏着一把汗。
这事,彻底闹大了。
何福香没理会那对夫妻的叫嚣,只是缓缓转身,望向村口。
火把的光亮由远及近,晃动的人影越发清晰。
为首的正是里正何长兴,他那张老脸皱成了苦瓜,跑得气喘吁吁。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穿皂衣的衙役。
那两人腰挎长刀,步履沉稳,手中提着的铁链随着走动发出“哗啦”的轻响,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心头。
他们一进院子,目光只冷冷一扫,那股官府特有的煞气便让所有嘈杂都咽了回去。
“官……官爷!”何全发腿肚子发软,还是强撑着迎上去,扑通跪在两名衙役面前,
“官爷!求你们救救我儿子!你们看,就是那个黑了心的丫头,她要活活吊死我儿子啊!”
唐氏也连滚带爬地跪过去,抱着衙役的腿不放,哭得惊天动地:“我可怜的儿啊!
他就要没命了!你们再不来,我们一家就没活路了啊!”
何长兴累得直喘气,他看看跪地的何全发夫妇,又看看槐树下被倒吊着、
出气多进气少的何元武,最后视线落在何福香身上。
他张了张嘴,没等说出话,一名年长衙役已开了口。
那衙役没理会脚下的两人,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在何福香身上。
“你,就是何福香?”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我。”何福香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不卑不亢。
“好大的胆子!”另一名年轻衙役厉喝,“光天化日,竟敢动用私刑!还有没有王法!”
这话一出,何全发和唐氏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成了!官爷是向着他们的!
“官爷明鉴!”唐氏立刻接话,哭嚎得更响了,“她就是个疯子!仗着有几分蛮力,
不把我们长辈放在眼里!今天就因一点口角,就要对我儿子下毒手!
求官爷把她抓起来,关进大牢,给我们一个公道!”
王贵华等人眉头紧皱,都为何福香捏了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