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姐,好大的官威。”
他声音平淡,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整个铺子都安静下来。
“本朝律法明文,强掳男子与拐卖同罪,当街行凶,罪加一等。你口称令尊便是王法,
莫非钱员外是想在这清水镇裂土封王,要凌驾于国法之上了?”
一席话,字字清晰,句句诛心。
这哪里像个落难书生,分明是久居上位的质问!
钱小姐被堵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酱紫色。
“你……你少拿大话吓我!我爹是钱员外,县太爷都要给我爹面子!”
“哦?”南宫云眼帘微抬,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无波无澜,却让钱小姐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
“我倒是听闻,本县张大人为官清正,尤恨豪强欺压良善。
不知钱员外的千金当街绑人这桩事传到他耳中,张大人会如何评判?”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那几个噤若寒蝉的家丁。
“是会嘉奖钱小姐为民除害,还是即刻升堂,将尔等一干人犯,尽数下狱问罪?”
此言一出,家丁们腿都软了。
他们平日作威作福可以,真要对上官府,他们可没那个胆子!
钱小姐也彻底被镇住了。
她再刁蛮也知道,她爹见了县太爷也得赔着笑脸,真把事情闹大,她爹第一个饶不了她!
可就这么走了,颜面何存?
她看看地上那张碍眼的银票,又看看眼前这个俊美却言语锋利的男人,
和那个护食小兽般的村姑,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你……你给我等着!”
思量再三,钱小姐只能撂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
她怨毒地剜了两人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在他们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我们走!”
说罢,一跺脚,带着一群丫鬟,和那几个互相搀扶、狼狈不堪的家丁,灰溜溜地逃出了铺子。
闹剧收场。
掌柜的抹着汗,连连作揖:“多谢二位,多谢二位解围……”
南宫云只轻轻摆了摆手。
王大石吐出一口长气,后怕道:“我的乖乖,可吓死我了!福香妹子,你刚那一下……也太利索了!”
何福香却没应声,只定定地看着南宫云。
他正弯下腰,从容地扶起一个被撞倒的马扎,又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
方才那个唇枪舌剑、几句话逼退恶霸的人,与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贵公子,两个身影在她眼前缓缓重叠。
何福香心里,百味陈陈。
她以为他会召唤护卫,或是不屑一顾。
可他没有。
他用最巧妙的方式,化解了危机,让她不至于独自面对,又没有用权势将她衬托成一个无用的旁观者。
他们像是在并肩而立。
这种感觉,陌生又新奇。
“看什么?”南宫云抬眸,恰好迎上她的注视,眼中笑意清浅,“莫不是被我的风采所迷?”
何福香脸上倏地一热,猛地别开视线,嘴硬道:“谁看你了!油嘴滑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