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后,朝里屋那喊了一声”李启乐“
屋里那扇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启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只一夜,他身上的伤势似乎又好了不少,脸色虽还泛着白,但行动间已经看不出什么拖累。
何老四那身半旧的粗布短打穿在他身上,短了一截的袖口和裤腿,反而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与乡间常见的因劳作而佝偻的背脊截然不同。
何福香只瞥了他一眼,便转过身去。
“走。”
“去哪?”他的嗓音有些哑。
“镇上。”
何福香没再解释,当先迈出了院门。
李启乐无声地跟上。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村路,空气里满是湿润的土腥味。
往日的牛车不见踪影,何福香却像是早有预料,脚步不停。
从何家村到清水镇,寻常人要走三刻钟,两人脚程飞快,只用了两刻钟,镇口的牌坊便已在望。
进了镇,何福香直奔东市,先将里正交代的祭祀用品买齐,又添了块三斤重的猪后臀。
李启乐始终沉默地跟在后面,将活蹦乱跳的公鸡和一应物件一一接过,提在手里,像个最本分的长工。
但何福香的采买,远未结束。
她领着他,径直走向镇上最大的福记粮行。
“三百斤精米,两百斤白面。”
何福香的声音不高,却让柜后打盹的掌柜一个激灵,猛地抬起了头。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衣着朴素的乡下姑娘,怀疑自己听错了。
“姑娘,你说……多少?”
“三百斤米,两百斤面,现在就要。”何福香平静地重复。
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跑出柜台,笑得满脸褶子。
“有!都有!姑娘您稍等,我这就让伙计给您装!”
这是撞上大主顾了!
李启乐站在一旁,看着伙计们一袋袋地往外扛米面,那双向来没什么波动的眸子,终于浮起一丝涟漪。
他审视着何福香的背影。
这个女人,行事果决,魄力惊人,买下如此巨量的粮食,她到底在图谋什么?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农家女子该有的手笔。
何福香付了银子,又去采买了大量的菜蔬,心里盘算着建房时工人的伙食。
东西多到两人根本拿不了,她利索地在车马行租了辆牛车。
米袋面袋堆成小山,车板被塞得满满当当。
牛车吱呀作响,缓缓驶出清河镇。
就在即将拐上村路时,路边林子里突然冲出几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那人一身玄色短打,腰间佩刀,眼神像鹰隼般锐利。
赶车老伯吓得脸色煞白,死死勒住缰绳。
“停下!”
那人声如洪钟,几步上前,目光在牛车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何福香和李启乐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