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墨脸上的笑意像是被寒风吹过,凝固了一瞬。
他手里一直悠然转动的玉胆“咔”的一声,停了。
“贵比黄金?”
南宫墨重复这四个字时,声音里的温润已经不见,只剩下寒玉般的质感。
“何姑娘,墨行走商道二十载,经手的黄金以万两计,却从未听闻,
凡俗米水,能与赤金同价。”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你这是在……与我南宫家开玩笑吗?”
话语不重,却带着千钧压力,是在质疑,更是在警告。
南宫家的投资,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何福香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毫无惧色。
“南宫总掌柜未曾听闻,不代表它不存在于这世上。”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家主看中的,是我这个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视南宫墨的双眼。
“以及,我身后的机缘。”
她刻意加重了“机缘”二字,将皮球又狠狠踢了回去。
质疑我,就是质疑家主的眼光。
南宫墨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好一张利嘴,好一份胆色!
这分明就是在空手套白狼,偏偏还扯上了家主的大旗,让他根本无从反驳。
他沉默了,指间的玉胆再次缓缓转动,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权衡利弊。
许久,南宫墨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只是这次,笑意未达眼底。
“好,何姑娘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他轻轻颔首,像是妥协,也像是宣告了另一场赌局的开始。
“家主的眼光,墨不敢质疑。既然姑娘胸有丘壑,墨便拭目以待,看姑娘如何点石成金。”
他扬声道:“刘三!”
“在!”
门外,那精悍汉子一步跨入,躬身听令。
“按何姑娘的吩咐去办。”
南宫墨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清空街尾那家最大的‘福运来’绸缎庄,改为私库,钥匙全给何姑娘。
派双岗看守,除了她,一只苍蝇也不准靠近。”
“是!”
“再从护卫里挑二十个嘴巴最牢的生面孔,换上短打,就在这后院候着,
只听何姑娘一人调遣。”
“是!”
“最后,”南宫墨瞥了何福香一眼,“去,雇来镇上所有挑水的水行,
把这聚仙阁后厨所有能装水的东西,全部灌满!再去,把这条街所有米铺的存粮,
一粒不剩,全部买下!天黑之前,我要在这后院里,看到一座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