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福满楼大堂,钱掌柜催着伙计们有气无力地收拾残局。
看到何福香提着一个叶子包裹的东西下楼,他连忙迎上,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何姑娘,您这是……明儿个,当真要卖那‘开水’?”
他现在一想这事,心就发颤。
“钱掌柜,把心放回肚里。”何福香语气平静,“明早卯时,找两个最信得过的伙计,
把后厨最大的锅洗干净,等我。”
她不多解释,提着东西,径直走出福满楼。
钱掌柜望着她的背影,唯余一声长叹。
这个新东家,实在邪门。
何福香没回家,而是绕向下午刚租下的“德馨药铺”。
街上空寂,唯有更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
离着老远,她便看到药铺那条窄巷里,透出微弱火光。
走近了,才见秦风蹲在后院门口,火上烤着一个干饼。
他身边两个面生的男人正在低声汇报。
看到何福香,那两人立刻噤声,躬身退到一旁,神色敬畏。
秦风站起身,将啃了一半的饼揣进怀里。
“都安排好了。”他的声音在夜里很清晰,“镇上最好的三个瓦匠,两个木工,
嘴严手快,天亮就开工。”
何福香走进院子,扫视一圈。
这才过去多久?
院中杂草已被清出一大片空地。
破败的院墙下,堆着崭新的青砖木料。
吱呀作响的后门,已换上一扇厚实新门。
秦风的效率,从未让她失望。
“后院墙,再加高三尺,墙头用碎石泥刀抹上。”何福香指着院墙。
秦风点头。
“厨房要大,砌三个灶。那边,”她又指向院角,“挖个地窖,入口务必隐蔽,
用石板盖住,再堆上柴火。”
这些要求,远超一个普通食铺所需。
秦风却不问缘由,一一记下。
“工钱,开双倍。十天之内,这里必须能用。”
“十天?”秦风一向平稳的声线里,第一次透出些许凝重。
他目光迅速扫过院中的砖石木料,像是在脑中飞速计算着什么。
何福香静静地等着他,并不催促。
“有问题?”她问。
“没有。”秦风抬起头,眼中的讶异已经变成了坚决,“三倍工钱,找两班人马,
歇人不歇工。能做到。”
何福香嗯了一声,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她正要再交代几句,目光无意间落在了被清理出的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