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扯着嗓子喊：“快来人啊……秦知青回来了……”
门开了，人出来了。
王宝山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刘老栓佝偻着背，被人扶着。
赵奶奶早就没了，赵阳光老爷子也没了。
但他们的孩子还在，孙子还在。
“秦知青，你可回来了。”王宝山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你走了三十年，我们想了你三十年。”
秦天看着这些苍老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大队长，你还好吗？”
“好，好。”王宝山擦着眼泪，哽咽道：“托你的福，都好，你走了以后，县里派了医生来，后来卫生所扩建了，成了卫生院，现在咱们屯有了自己的卫生院，有了好几个医生。”
“你留下的那个药材基地，一直种着，咱们靠山屯的药材，全国都有名。”
“孩子们都考上大学了，出去工作了，日子好过了，不缺吃不缺穿……就是……就是想你。”
秦天站在那里，看着这些老人，看着这些年轻人，看着这个翻天覆地的村子。
想起三十年前，秦天刚来的时候。
破屋，大雪，饿着肚子的人。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秦哥，去看看你的院子吧。”铁柱激动地拉着秦天的手，哽咽地说道：“我们一直给你留着呢，谁都不让动。”
秦天愣住了：“我的院子？”
“你走的时候，柜子不见了，我们都知道，那是你带走了，可院子还在，房子还在，大队长说，这是秦知青的家，谁也不许动，我们就把院子修了修，屋顶翻新了，墙重新刷了，每年春天，桃树开花的时候，我们就知道，春天来了。”
秦天跟着铁柱走。
走到院子门口，秦天停下脚步。
门是新的，漆成黑色，铜环锃亮。
秦天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干干净净。
墙角那棵桃树还在，长得很高，花开得正盛，粉红粉红的。
水井还在，辘轳还在，井沿上的青石磨得光滑。
正房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进去。
堂屋，餐厅，客厅，走廊，卧室，每一间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像有人天天住在这里。
秦天走到卧室，站在窗前。
窗外，桃树的花瓣飘落，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水井边。他站了很久。
柳嫣然走进来，站在他身边：“阿天，他们一直记着你。”
秦天没有说话。
秦天转过身，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秦天站在那里，像三十年前一样。
铁柱站在门口，搓着手：“秦哥，你看，我们给你留了个牌子。”
指着门口的石碑，上面刻着字……秦天故居。
秦天愣住了：“故居？我还活着呢。”
铁柱嘿嘿笑了：“我们知道，可乡亲们说，你是咱们靠山屯的大恩人，得让后人记住，大队长就立了这个碑。”
秦天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石碑，又看看这些苍老的面孔，看看这个崭新的村子。
秦天忽然想起刚来靠山屯的那个冬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