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凛说:“这四个字的意思是,我跟珞依,只有一个能活。”
这并不是一句形容他们关系极端恶劣,恶劣到水火不容的命运推演。
或者说命运推演这种东西,本来就不会去用形容的方式说明问题。
这四个字的表述很简单,只从字面上去理解就行了……
“可是……”慕银澈还准备说什么,却看到紫凛已经放下茶碗,缓缓回头而去。
慕银澈看着他熟悉的背影,却又觉得无比陌生。
紫凛坚毅的脚步踩在寒冷的青石地面上,沉稳有力的声音在厅堂之中回旋不绝。
……
在命运的推演里,紫凛看到过他们最亲密的时刻,和自己最无情的背叛,但真正的现实中,他却没有那么有幸地去经历跟她的幸福时光,一切海空月明的时候,就已经是剑拔弩张的对峙了。
两个人的温情原本应该有三年的时间,可是,对于紫凛来说,他一刻都么有享受。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坚决,如果说,两个人中间必然只有一个能活下去,他觉得还是母亲的存在对于襁褓中的语天而言比较重要。
独自一人走进纱帐之内,他挥手让素问退下了,看着睡熟了的语天,紫凛忍不住唇边泛起了温柔的微笑。
父皇了解他的性格,所以很早就跟他说过,不要太劳累,天下子民没了他,照样能过……
现在,紫凛记起了这句话。
他坐在云珞依的床边,安静地吻着她的额头、眉毛、嘴唇,眼泪从素来刚毅平静如同斧凿一样的俊美脸庞上流下,他吻得越来越急,恨不得把她吞噬成为他的一部分,永远不分离。
但是,吻了一会之后,紫凛的动作却慢慢变得轻柔起来,他抚摸着云珞依的长发,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是一颗通体黝黑的丹药,从色泽上看来就知道,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紫凛看着丹药很久,犹豫了一会,又放了下来,突然转出纱帐外,研墨起笔,扯过一张一张帛纸亲笔写着。
不知不觉,一直写到天都黑了,掌灯宫女进来点灯,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写了一大摞……
“呵呵,放不下的事情还真多。”紫凛自嘲地一笑,扔开笔,将所有帛纸放进一个盒子,递给掌灯宫女,“出去,找左相李远山,全部给他。”
掌灯宫女愣了一下,急忙应诺:“是。”
紫凛回过头,看了一眼后面飘渺的纱帐,抬起手好不犹豫地把漆黑的丹药吞入了腹中。
天旋地转……
看来不是什么能安静死去的毒药。
不过如果临死之前的痛苦,能弥补他将会犯下的错,那就让他承受吧……
……
又是一年的春天。
一如刚刚睁开眼睛,经历这重生一世的春天一样。
云珞依站在使节苑里的花园里,思考这个轮回的过程,除了笑也只能笑了。
紫凛的遗命千千万万,最重要的却只有一条——
传位太子,天妃监国!
监国……
事情总是这么讽刺,重生以来,她一直处心积虑,就只是要让他失去他最重要的江山,最后没想到,却是他用他的江山,彻底地实现了把她“锁在身边”的誓言。
以天下为链,让她再无法飞出这片他能看到的天空。
即使她不再爱他,为了怀中的孩子,她也肯定会将这江山打理妥当。
再说,天子楼的力量,治理一个国家又有什么困难?
只是,云珞依会觉得,缺了很重要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她不敢也不愿意去想。
“公主,内侍宫女前来请早朝了。”素问捧着帘子,微微欠身。
“嗯。”云珞依怀抱已经跟轩辕紫凛长得有几分相似了的语天,轻轻咬了咬唇,“紫帝陛下情况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