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闻言,大笑起来,指着良怡向陈德润道:“良怡往日在哀家跟前,是万般听话伶俐,今日竟然转不过弯来了!你可别以为是哀家养坏了你的小妹啊!”
良怡只觉得自己脑子一团乱,还沉浸在初见大哥的情绪中,太后的说话,一概地想不通,便边擦着眼角的泪,看向大哥陈德润。
陈德润恰好也看向了良怡,笑道:“皇上允了岚华公主入住陈府,直至出嫁徽国。”
话音刚落,良怡便突兀地站起身,想要说些什么,又只顾着笑,偏先前的泪还沾在脸颊上。
太后将良怡拉回来坐着,边遣了个宫女去打温水来伺候良怡洗脸。
良怡这回是真的把心放稳了,倒也有了羞意,便又起身,羞怯地笑着,随宫女入了侧间洗脸,整理妆容。
待回来后,恰好陈德润起身告退。
良怡一急,快步上前拉着陈德润的衣袖,可一见陈德润唬了一惊的样,又忙收回手,焦急地看着太后。
“太后,不如让岚华公主随臣一同回府吧,也好讨得家里欢喜。”陈德润一句,正好中了良怡的心事。
太后坐在位上,笑道:“良怡是巴不得快些回府上,当真舍得哀家了。”
良怡闻言,忙跪下道:“太后……我、我……”想要解释,可自己的确是万分想随大哥回府,要是直言,又怕太后会因此怪罪下来。这番折腾,让良怡憋红了脸,眼见着又得急哭出来。
太后指了尤姑姑去扶,笑骂道:“你这丫头,今日倒是遭靥了!脑筋钝得很!哀家也不留你,免得你怨哀家。”
良怡被尤姑姑搀起来,急着朝太后道:“太后,良怡从不怨太后……只是,良怡也想回府看看。”
太后听到这话,倒没有什么不愉的神色,反倒大笑,吩咐道:“赐哀家的青绸马车,以公主的仪仗,随着昭武郎将,风风光光回府去罢。”
良怡与大哥陈德润相视一眼,均跪下叩头谢恩。
……
天色见晚,陈府门口,聚刘氏等人,个个按品大妆,规规矩矩地站在大门口,等着良怡及陈德润归府。
陈府院内,帐舞蟠龙,花灯烂灼,鼎上焚新香,眼见热闹之极,却又静悄得很,无一人敢大喘咳嗽。
街头巷口,都打上了帷幕,不许平常布衣百姓探见一二。
周氏看着静悄悄的街头,不禁叹了口气:“德润喜封作昭武郎将,本该风光过市。却恰好和良怡一同回府,也只得如此了。”
刘氏双手交握地按在腹前,瞥了眼周氏,方低声喝道:“莫要胡绉其他了。你也别老唤良怡,便是我这生母,也得喊她一声岚华公主。你心里也别生怨气,我只盼着她回来,就是好的。”
“姐姐,我……我没生怨气……”周氏小声说完,便偏过头抹起泪来。
刘氏知道周氏性情懦弱,又不禁得说,便不再理她,只探头看着有没来人。
忽见一对将士,手执长戟,很是威武地踏步而来,随着便在陈府门口站住。半日又才见一对将士,身穿披甲,骑马缓缓走来,身后随着的,正是红衣战甲的陈德润,骑一匹黑色大马,笑着朝陈府而来。
陈德润翻身下马后,让人把马赶出帷幕之外,便随着刘氏等人,站在府门口候着。
少时忽闻细乐之声,刘氏忙看向陈德润,陈德润笑着朝刘氏点了点头,刘氏便晓得,这该是良怡的仪仗到了。
数十个宫装女子自街头而来,手提金枝炉,焚着宫里的御香,到陈府门口时,都站到两边。随后是一对橙黄缕金衣装的宫女,手执雉羽夔头,后面方是一架青绸马车缓缓驶来,马车两边的宫女均手捧香珠、绣帕。最后则是青衣太监,肩担着良怡宫内的衣物用具。
良怡坐在马车上,时不时便让云闲撩开帘子看到了没有,直至马车停下,云闲下去,打开马车的帘子,唤良怡下来。
良怡只听见外头的跪拜之声,哪里敢出去,只双手交握,不停地轻颤。
“岚华公主入府!”云闲第三次喊时,特意大声了许多。
良怡这次下定决心,探头出去,却不敢看,而是握着云闲的手,堪堪下了马车。
待定下心抬头一看时,若不是云闲扶着,良怡几乎后退摔倒。
除却大哥陈德润战甲在身,只单膝代礼外,刘氏等人,无一不跪下叩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