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别说。听我来说。”良怡看着云闲惨白的脸,竟突兀地笑了起来,“你说身份卑贱,不敢出言阻止尤姑姑。可尤姑姑又哪里真敢入我房门取东西?你说天琛姐姐是极好的人,那你为什么要将我和世庭兄的书信给她?这又岂不是让我怨恨她吗?临走前,岚华宫无一宫人告知我大哥归来的事,就你一人明里暗里催促我去太后宫中。也算是我愚笨,等不及回府,竟然哀求着和大哥一同回来。回来后,却是黑压压跪着人,跪着我的亲娘啊!”
良怡说着,觉得脸颊冰凉,分明是又泪流满面了。
“陆斌去了。太后面里依着我,却又每一步都让我知道,我受控于她。天琛……姿容才智均远于众人,是我不配与她比肩公主之名。”良怡深吸了口气,拿手绢擦干泪,“云闲,你呢?快十年了,就是铁石也捂暖了吧?难道宫中之人果真无心?”
云闲有些失魂地跪坐在地,也不知她究竟想了些什么。
良久,云闲便掩面而泣,强忍着的细细抽泣声分外哀痛。
良怡再没说话,依旧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云闲。她是在等云闲……若云闲就这么哭完自尽,良怡便也认了。可云闲既然敢请命执刀,大斥太监,就说明云闲心里还是有良怡的。良怡等的就是云闲依旧柔软着的心肠。
“奴婢曾服侍过明晏公主的生母,德妃娘娘。便似秋来云意爽,闲情策马掷海棠。奴婢的云闲之名,便是取自德妃娘娘的诗。”云闲低着头,坐在地上,也不管良怡如何,只低声地自说自话。
“德妃娘娘对奴婢有恩,生前对奴婢也好。德妃去后,明晏公主擅自随着当时的陆大将军去了边疆,奴婢被皇上责罚,好在太后当时虽远在大理,可却体恤着明晏公主,便下懿旨,将德妃身边的人都唤去了大理。”
良怡闻言,失笑道:“太后本就喜军旅人家,天琛这样做法,岂不正合了太后的眼缘。也怨不得太后如此宠溺天琛。”
云闲抿唇点了点头,又静默了半晌,才开口说:“随着公主回陈府后,奴婢偶然得见侧院的陆先生。虽没了当初的风流意气,可那面容正是当年的陆大将军。所以奴婢才妄自遣人回宫送信……”
偏偏有个不合时宜的岚华公主,闯见了相见的一幕,也就有了太监送紫苑的事。
良怡明面上并没有表示什么,却在心里细细地想了一番。
“陆大将军马下能运筹帷幕,料敌于先,马上则能千里突骑。骁勇善战之姿,万人难以匹敌。他就像是天兵天将一般,突然出现,突然被封作大将军,领着三千骑兵,连夺五座城池。”
“后来呢?”良怡听到这运筹帷幕,料敌于先,便想起了陆先生步步算计着自己,无一差池,语气之下,也越发冷清。
“后来,也是因为明晏公主年幼,仗着自己是皇家女,领了一队死士就直闯敌军大营。陆将军也是在这里,成就了最为辉煌的千里一骑,独自一人入营,如入无人之地,还帮公主突围而出,可惜在为公主殿后时,被围杀在我城的三十里外。”
良怡听到这句,突兀地便笑出声来:“怪不得她说,以为陆先生早已战死沙场。却不料,是在我陈府上,安安稳稳地过上了教书先生的日子。”
云闲听着良怡那嘲讽般的口气,却也没有反驳一句,而是说:“确实如此,明晏公主因此很是记恨陆将军,顺带着……也记恨上了公主和陈府。”
良怡摇了摇头,手攥着手巾说:“不,不该是她恨我,应该是我恨她!也恨陆先生!”
欲知后事端详,且听下章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