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间,梦便这么断了,良怡在**睁开眼,没喊,也没哭。
鼻翼间依旧是百合香,但这时的良怡却觉得这么孤寂。梦里即使会惊慌,会恐惧,可是,至少梦里很多人,很是热闹。如今一梦惊醒,满屋寂寥。
……
匆匆数日,挑眉间便过去了。
徽国宫内连着下旨赏礼,又私下交代说歉疚,将原本一月后的觐见,又往后退了半月。歉让至此,倒让良怡没了说法,只能跪着谢过徽帝恩德。
“奴婢见着这玉兰膏是极好的,眼见着消了肿,去了淤,一点伤痕也见不着。”
良怡一把抽过手,将扣在指上的玉戒掷过给云闲,道:“本来也就没怎么擦伤,便是用阜国的膏药,也能好得没了伤痕。这玉兰膏药效奇了些,倒让我心里不爽快,总觉得该留点伤疤才舒坦。”
云闲接过玉戒,用手绢包好,笑道:“公主就爱闹小性子,这边都带着戒指了,嘴里又说什么好得太快。”
良怡也当真是嘴里说着玩的,就是心里头还抗拒着徽国的事,听到云闲夸奖,便忍不住驳嘴几句,说完后,也就笑了笑,携着云闲及几个奴婢便在院内走着。
贤安楼内,复道萦纡,玉栏红砖,绿窗油壁,上有螭头高昂,下有青松拂檐。
良怡一边走着,一边叹道:“样式是仿着阜国来的,但富丽玲珑,远于阜国啊。”
云闲在身后笑道:“公主每每出来一趟,总是多有感叹。如今公主提及这贤安楼的巧致,奴婢是又想起进来听到的闲话。”
良怡听云闲这么说,便也随着笑道:“你且说来听听。”
“听说外头传闻,这贤安楼是神仙妃子的住所,上有祥云笼罩着,府内更是日日燃香,神得很呢。”
良怡一听这话,也乐了起来,停下来转身笑道:“谁让外头门匾上写着阜国文字?偏偏贤安楼三个大字,又写得龙飞凤舞,远远瞧去,岂不就是天上的文书?”
却见云闲屈身笑着福了个礼,良怡自觉好笑,只问她福礼做甚么。
云闲笑道:“奴婢本着夸奖公主是神仙妃子,好讨个赏钱。谁知公主却说什么门匾文书的,这赏可不知该怎么讨了!”
良怡指着云闲手内包着的玉戒说:“这镂空雕的如意戒,是最得我眼缘的,便赏了给你。”说着,又指着身后随着的几个奴婢道:“你们也下去领赏,各挑两样玉器罢。可记着,挑我从阜国带来的就好,别眼馋这边赏的。”
身后的奴婢哪有不应的道理,只笑嘻嘻地谢了赏,便退下去领玉器了。
看着她们离去,良怡便将云闲拉到身侧,只矮了一肩走,边走边说:“赐了我玉兰膏这般好的东西,还又缓了半月才召见。也不知这徽帝什么意思,你可有猜着点什么?”
云闲摇了摇头,回话道:“奴婢也不知其中缘由,估摸着是宫里头出了什么岔子,特意寻了由头来推迟觐见……”
良怡听着,便听不见云闲的话了,只停下来,问道:“怎么不说了?不是估摸着点意思了吗?”
“奴婢想着,既然要由头来推迟觐见,指不定城外的鸿王也是特意安排的。”云闲低声着朝良怡说,“我阜国女子均不擅骑射,公主也是特意跟着宫里头学的,他身为王爷,哪有不晓得的道理?既然知道,还鲁莽行事,岂不是无辜招惹是非?”
良怡刚要再多说几句,却见回廊上又来了几对宫女,只好叹道:“如今也,不似旧时哩!”
异乡的弯道儿心肠,不似故土,不能以寻常来揣测,良怡意在告知云闲,自己知道了,但心存疑虑,一面又当真感叹,走去哪总有不熟悉的人随着,说个体己话,也不如旧时安稳了。
“奴婢特意前来告知公主,宫里遣人送来了惠王的画像,请公主入室一看。”走过来的宫女们跪在地上,口中的惠王,正是徽国的五皇子,良怡未成大礼的夫君。
良怡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女们,突兀间想要应和着笑几声。这徽国倒是有点意思,还能以画相思,只是良怡倒没想到,第一次见自己的夫君相见,竟然是靠着一卷白纸。
良怡自然不曾出声大笑,只笑着让跪着的奴婢起身,并引着前去一看。
到了正室,那些奴婢都候在了门口,屈身请良怡入内,却连良怡身后的云闲都拦了下来。
良怡心内生了几缕疑惑,但也不惧里头有什么危险,便走了进去。
见里头本是挂着神仙画像的地方,竟然竖着展了卷齐人高的画卷。
画中人头戴簪缨银翅帽,身穿云纹绣白蟒的宽袖大衫,腰系青玉鞓带,面容清俊似美妇人,当真是摘星为眸玉为骨,清风驱尘仙乐随。
欲知后事端详,且听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