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晏啐了他们一口,才说:“你都喊他世庭兄了,也不是多合礼数的事情。偏偏本宫也是不合礼法的人,你们在我面前,不仅没有放开些,反倒紧拘礼数,一句玩笑也开不得了。也罢,容你们兄妹相称,偏容不得本宫调笑几句。”
良怡见明晏依旧是笑着的模样,倒不是真的恼怨,就没多解释,而是直接说:“天琛姐姐,你说这嫁娶的事,是可以玩笑的吗?”
明晏瞥了眼唐世庭,笑道:“玩笑倒是可以的,只是本宫也不阻你们。迟些我再去你宫里,寻你说话。”明晏拍了把良怡的肩头,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良怡见明晏离去,转头见云闲候在几步外,便对依旧红着脸的唐世庭说:“世庭兄……”
话还未说完,就听唐世庭叹道:“明晏公主总是这般,远不同于众人啊。”
良怡听到唐世庭这句,突然心下烦躁,抬手就狠推了把唐世庭。
唐世庭一个踉跄后,惊诧地看着良怡。
良怡觉得似乎矛盾越来越麻烦,眼下这般,良怡就不愿再多说一句,而是抿着唇看了眼唐世庭后,转身就朝岚华宫内跑去。
唐世庭见良怡跑开,反应过来时,忙上前拦着要走的云闲,交代要照看好良怡,迟些会托人带书信给良怡,好好解释一番。
云闲只说:“你不愿你们兄妹情分就此为止,先前不拦着解释,现在又来和奴婢说。奴婢身份卑贱,对主子,哪里能说劝导就劝导。”说完,也顾不得看唐世庭的脸色,低头绕过便追着良怡而去。
话说良怡又是恼,又是气的。偏偏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一路上,连云闲后头说的话,一概没有听进去。
回到岚华宫内,刚让人挑起帘子,就见桌上叠着放好了好几套的衣服。良怡惊诧着想,难不成那冬衣这么快就好了?也就一个来回的时间?!
良怡仔细一看,似乎并不是平日里见着的衣裳,便走向前去,拿起一件上衣。
见上头颜色艳丽,绣着的图案并不似常见的秀丽素雅,反倒让人觉得大气豪迈。
“公主,里头是徽国的衣裳。”房外传来那个领头宫女的喊话,正好为良怡解惑了。良怡倒也不好让她就在房外回话,便遣那个打帘的宫女去喊进来。
“你说这是徽国的衣裳?那你随便说说。”良怡将手上的衣裳放回原处,然后坐到一边听那宫女说话。
那宫女欠身后,拿起衣裳说:“徽国喜大气,这颜色也不似我阜国这般清雅含蓄,多艳丽鲜明。对襟上……”
良怡只听到宫女口中的几句,便低头看着桌角,心内却想着明晏公主爽朗的笑,肆无忌惮的话语,唐世庭那作礼时的羞涩,自己推开唐世庭后,他脸上的诧异……
“公主、公主?”
良怡有些茫然地看着皱眉喊话的宫女,这宫女手捧一套衣裳,见良怡回过神来,才道:“奴婢已经说完了,请公主把衣裳穿上,再和奴婢说一遍,奴婢把公主没记清的矫正过来。”
良怡哪里知道这衣裳是怎么回事,忙推开那衣裳,别过脸说道:“这衣裳看着像是、没洗干净……你拿下去让别人再洗一轮吧。本宫……本宫和天琛姐姐有话要说,你出去时,顺便遣个人去看看天琛姐姐在不在。”
那宫女哪里不知道这是良怡的推脱之词,但良怡摆明了是要让她先退下,又哪里敢逼着追问,只好叹了口气道:“奴婢是为了公主在徽国好过些,望公主能多想想。奴婢告退。”
说完,便要将桌上的衣物收拾下去,命人重洗一遍。
良怡被这宫女一说,更觉得浑身别扭,就扬手道:“这些你别收拾了,本宫会让云闲去做,你只管下去。”
那宫女摇头笑了笑,便把衣物又叠好放在一边的椅子上,才躬身退出房外。
不多会儿,便听见外头宫人们施礼喊道“明晏公主”。
明晏爽朗的笑声从房外传入:“本宫就说,你们这岚华公主,定会请本宫来用膳。还不快打起帘子来!”
帘子一打开,就见明晏一身杏黄缎面竹折枝绣的襦裙,外披了套明红牡丹团花披风,腰系大红鞓带,坠着个和田玉佩。
一眼望去,无端地让良怡觉得陋室不堪迎贵客,心内又更是懊恼自己越加泛酸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