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禾只请了一天假，自然是照常上班。
开车抵达科室，刚进门，就看到了摆放在办公桌上的鲜花还有一堆零食。
周禾正诧异，关悦拿着一盒酸奶，边吃边凑过来给她解惑，“1053病床的病人，出院了，老大爷临走前送你的。”
周禾闻言，微微拧眉。
关悦，“放心，我已经帮你打听好了，老爷子一家住在老城区荷园小区703室。”
听到关悦的话，周禾侧头看她。
关悦递给她一记‘我还不了解你的神情，“恰好老爷子即便是出院，也需要定期复查，你正好做家访。”
关悦知道周禾的性子，从不收病人任何东西。
说这些，不过是为了给她找台阶下，让她心安些。
周禾心里了然，故意揶揄，“我们科室什么时候有这种服务了？我怎么不知道？”
关悦一副对她很失望的表情，“小周啊，你这个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
说罢，两人对视，忍俊不禁。
送东西的老爷子，跟周禾很熟。
除了因为老爷子是周禾的病人外，老爷子的老伴儿也曾是周禾的病人。
就在半年前，老爷子的老伴癌症晚期去世了。
老爷子那会儿身子骨还硬朗，家里儿女都忙，老太太全靠老爷子一人忙里忙外照顾。
可老爷子身子骨再硬朗，毕竟年纪在那里摆着，很多东西，总是记不住。
全靠周禾帮忙。
起初老爷子脾气倔，怕麻烦周禾，不接受她的好意。
后来时间久了，发现周禾的关心总是恰到好处，既不让他有心理负担，又能帮他解决很多切实的困难。
一来二去，老爷子也就默认了周禾的行为。
到后来，甚至还会主动找周禾帮忙。
关悦话落，又小声嘀咕，“说起来，老大爷的儿女也真是人才，老爷子住院这么久，愣是没来照顾一下。”
周禾说，“太忙吧。”
老爷子是这么说的。
关悦撇嘴，“再忙也不能不管父母吧。”
周禾落眼在那一桌子零食上，没吭声。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概是因为自从做医生后，经见太多，所以，不想过多评价别人的人生。
她理解关悦的话，但也能明白那些忙碌打拼人为了一日三餐的无奈。
她记忆犹新一个病人家属，带着母亲来看病，确诊肠癌晚期，不治疗的话生存时间在6-12个月，通过规范治疗、靶向治疗或者免疫治疗，部分患者可延长至2-3年。
当她把真实情况告知家属后，家属颤颤巍巍从兜里掏出一摞钱。
有一百，有五十，有二十，面值最小的是五毛。
真的是厚厚的一摞。
年龄约莫四十岁的男人，本是不惑之年，应该顶天立地。
在听到治疗手段和费用后，人佝偻的直不起腰。
他颤颤巍巍的对周禾说，“医生，这些钱是我全部家当，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养……”
结果可想而知，男人没赚钱本事，也没借钱的能力，选择了放弃治疗。
从医生办出门的刹那，男人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周禾知道这种情况，情绪起伏太大，脑袋充血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