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烨城看眼左右,温声问道:“枢儿去看父亲吗?”
面前将满二十岁的青年笑得像个年幼的孩童,“我在和母亲躲猫猫!”
俞烨城摸摸他的头发。
俞枢城是继母的第二个儿子,本来聪慧伶俐,可惜十岁时,在别人府上做客,因父亲与继母的疏忽,被人骗走,花了大半个月时间才找到,救回来后发现人变傻了。
甪里大夫看过,说是高烧过,烧坏了脑子。
这些年,试了各种办法,没一点起色。
继母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总是咒骂为什么被拐子骗走的不是他,他死了就死了,谁也不会心疼。
谁说没人会心疼的……
“大哥哥,你也陪我躲猫猫,好不好?”
手被人用力晃**着,充满了期待,俞烨城带着歉意说道:“我还有事,你找其他人玩去吧。”
“不嘛……”只有四五岁心智的青年冲他撒娇,“阿秋哥哥不在家,没人陪我玩儿了……”
俞烨城问道:“阿秋去哪里了?”
“阿秋哥哥说要为咱们家做事去,再也不回来了……阿秋哥哥看起来好难过,我想让他留下来,父亲还凶我……”俞枢城说着,开始抹眼泪。
俞烨城正想安慰两句,须昌侯夫人气势汹汹的跑过来,一把从他手里抢过二儿子,虎视眈眈的瞪着他。
“俞烨城,你对枢儿做什么?!”
俞枢城先叫起来,“母亲,我要大哥哥陪我玩儿了!”
“玩什么玩,小心被人害了!”须昌侯夫人仗着在府内,这么多人面前,俞烨城不敢对自己怎样,阴阳怪气的骂起来,“你们这些下人吃干饭的不成,万一小少爷伤到点儿皮,叫你们皮肉开花!”
她一脸心疼的为儿子掸着衣袍,恨不得赶紧脱下来烧了。
“母亲不是不许你玩,可也要看和谁。有些人心眼子坏,会抢走你的糖果子,还把你……”
须昌侯夫人边叮嘱,边抬头看向俞烨城那边。
谁知面前空空如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晦气。”她骂道,吩咐仆妇赶紧把小少爷带回去换衣服。
俞烨城独自一人走在小道上,没一会儿,郁麟跟上来。
“少爷,您今晚住家里吗?”
“我和圣人告假两个时辰,得回去了。”俞烨城忽然放慢脚步,回头瞥向郁麟,“轻舟居内一切都好吧?”
郁麟心头一震,不敢直视俞烨城的脸。
他分辨不出少爷是真的关心他们,还是在试探什么。
“都……都好。”
看郁麟没多的话要说,俞烨城又加快脚步。
果然,不能指望从郁麟口中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俞烨城脚步太快,郁麟渐渐跟不上,一直追到侯府大门,眼见着人要跑了,情急之下高声喊道:“少爷,请您回家里来住吧!”
“哟——”怪腔怪调的笑声随之响起,“不晓得还以为这是俞大少爷的元配少夫人殷切期盼在外采野花的夫君,收一收心,早日回家呢。”
郁麟赧然,“二少爷,不是的……”
侯府门前,俞锦城骑在马背上,趾高气扬的看着他们,“郁麟,你不如去问问俞大少爷的野花,用的是什么手段留住人,好好学一学,不然独守空房到天明多寂寞……”
俞烨城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
“嘶——”
骏马发出一声长鸣,撒开蹄子往前跑。
俞锦城差点被掀下去,他赶忙抓紧缰绳,却一点儿也不气恼,笑呵呵的对俞烨城挥挥手,“俞烨城,你可一定要在殿下面前好好表现啊!”
骏马奔远,俞锦城的笑声消散在风中。
俞烨城面无表情,径直走向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