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十八变,男大,也会变的,”魏若超笑道,“你看看你的衣裳,可有何特别?”
刚刚,赵煜换衣服那间房,灯火幽暗,他也没细看,只道这衣裳料子不错,深灰得发黑的颜色底子,很是日常。
魏若超一问,赵煜这才又细看——衣裳的领口、腰间和衣摆,都用重丝编了纯金线,绣出云纹图案,星星点点的,只这金线,便价值不菲。
相爷的公子,这般穿着,虽然看着低调,其实着实奢靡了。
赵煜便笑道:“若超哥哥……咳,若超大哥不提,我还没看到,曹公子是相爷老来子,宠便宠些吧。”
魏若超听了,伸出食指摇了摇,给赵煜酒杯满上,才又指着他袖口道:“衬月光看看。”
赵煜依言观瞧,这才看出金线在银白的月光映衬下,流光溢彩,好似每一根线都活过来了,里面有光华在流动,泛起幽光,神秘深邃。
他虽然博学,却也做不到样样精通,看着袖边发呆,心道,这是什么特殊的丝线,这么好看。
一边沈澈,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官员们的纠缠,贴到赵煜身边,装模作样的摸上赵煜的袖口,沉吟片刻,道:“这是雀金线。”
赵煜还是有点懵,雀金线?
鸟毛?
但其间寓意,再明确不过。雀,该是指孔雀,象征文明祥和,用雀毛织线,祝福之意溢于言表。
魏若超见来人是太子,赞道:“殿下见多识广,这确实是雀金线,只不过……近年有这样手艺的绣娘大都入了宫里,民间越来越少,年初时,雀金线在坊间,已经价高到一轴五百两金了。”
赵煜心思一顿——
曹隐让下人拿了这样一件衣裳给自己换,细想就颇有深意了;
魏若超前来提点,用心深沉细腻,倒是该谢谢他。
魏若超见赵煜发呆,伸手在他手臂上一拍:“你一回都城就做了那么多大事,什么时候得空到我家喝酒叙旧去?”
“好啊,”赵煜一口就应了下来,“你最近在做什么?”
魏若超得意得哈哈笑起来,他端着酒杯与赵煜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做点小买卖,幸亏早年间没有算命先生跟我爹说,非要让我入仕途。”
赵煜眉头一皱,笑得有些无奈,也喝了杯中酒。
正待再说什么,身边的沈澈突然插话道:“原来尊驾是魏大人的公子,孤与阿煜有要事说,少陪了。”
说完,也不等赵煜有什么反应,拉着他便走。
赵煜不明所以,被沈澈拉着,几步进了相府的西侧跨院。
寿宴热闹,这边却没有人,冷冷清清的,显得潇寂。
但这么闯人家后院,即便是太子殿下,也不太合适吧……
“殿下,”赵煜道,“有何重要的事要说?”
沈澈止了步子:“……”
赵煜歪头看他,更加不明所以了。
“他刚才跟你说什么悄悄话?”
赵煜一愣,觉得他这问题没头没脑的,心道,小时候的丢人事儿,我可不能告诉你。
“嗯……不是什么大事……”他寻思着怎么找个话题搪塞过去,沈澈突然凑上来,在赵煜唇角极快的贴了一下。
干什么!
这可是相府……
赵煜大惊,前一刻愣住,后一刻就满脸惊骇的往后退。慌乱中,也没顾着身后没路了,后背猛的撞在一棵老榕树上。
“你……”
二人的窗户纸虽然被空青捅破了,但赵煜全想不到,沈澈这么突然、这么直接。
沈澈满不在乎:“周围没人,你不用慌,他给你提点,倒也是用心良苦了,只是……”说着,他贴过来,把赵煜圈在方寸范围内,在他耳边道,“特别不喜欢看别人跟你套近乎、咬耳朵。”
能在这个距离跟你说话的,只能是我。
赵煜不负所望,耳根瞬间就红了。
沈澈的脸贴过来,轻轻一蹭,遮眼的黑纱便再遮不住那双晶亮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