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那里对方刚才搜掠过,即便还有人守卫,也该是守卫薄弱;
二来,他不放心衡辛和阿末;
三来,许多重要的东西落下了——草药、种子、还有……那柄扇子。
他左边身子在冷水里泡僵了,右边身子没知觉,虽然确实脚踏实地,走在雪地里,依旧双脚虚浮,好像踩棉花一样。
他一直极小心,也好几次险些摔倒。赵煜不禁自嘲,万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还有这样狼狈的时候。
眼看快到客栈了,斜向里,繁杂的脚步声又响起,隐约听见有人说:“怎么可能找不到,他中了毒,该是跑不远。”
赵煜循声望,竟见火光点点,对方越发的声势浩大起来。
简直就是明火执仗!
眼看藏无可藏,要是再躲进湿地的水里去,真的是要豁出命去了,可那群人越发逼近了……
正就这时,赵煜突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拉住左臂,他全没察觉,被拉得一个趔趄。
下一刻,条件反射似的,虽然右半边身子没知觉,他还是右手掌自自己左肋下穿过,向身后这人攻去,左臂反向一甩——这是他前些日子与避役司里的兄弟学的招数。
正是教授阿末缩骨皮毛的那人。他功夫虽然不算精湛,招式却都称得上奇谲。
总是能以非常刁钻的角度出其不意。
身后的人,也没想到赵煜的招式这般奇怪,只得撤手,再去拉他右腕。
没有什么特定的招式,就只是自然而然的出手拉住。
他低声道:“是我。”
是沈澈。
太子殿下没戴遮眼的黑纱,一双瞳色略淡的眸子在夜色下透出晶亮的光。
饶是情况万分危急,这一瞬间,赵煜还是失了神——天上的星星并非是藏匿在阴云背后,而是坠入这人的眼眸里了。
“你怎么在这!”赵煜惊诧。但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眼眸里,瞬间就有了光辉。
“嘘——”沈澈手指几乎按在赵煜唇上。
接着,他在赵煜腰间一带,二人一跃,跃入身后一户人家的院墙内。
落地时,赵煜一个趔趄,被沈澈扶稳:“你怎么了?”
他刚才就见赵煜不对劲,此时更发现,他披风下衣裳全是湿的。
赵煜皱着眉摇头道:“不知什么时候着的道,许是中毒了,右半边身子……没知觉。”被寒风一凛,不住的打颤。
沈澈大约也能想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又听他说是中毒,索性将他抱起来,从院子的另一边跃出去。
赵煜冷得发抖,被沈澈抱着,非常有自知之明的贪恋对方怀抱的温度,安静的缩在他怀里。
沈澈见他异常识时务,难得露出些乖巧来,轻声笑了。
“去哪里?”赵煜道,“咱们得回客栈去救人。”
沈澈摇头道:“不用担心,客栈那边安一带人去了,我没见你,才出来找的。咱们去亭长府,孤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对你下手。”
提到安一,赵煜心思一动。
安一春日里在涤川城郊丢了大半条命,后来一直告病养伤,看来如今好全了?
“他何时被你纳入麾下了?”赵煜道。
沈澈笑了笑:“早好了,是我让他一直告病的,为的就是这种时候,而且,他跟着你之前,便是我的人。”
赵煜心里哼了个响。
“还你个阿末,以后让他跟着你,”沈澈就好像知道赵煜想什么,“那孩子年纪小,本事可不小。”
他说着话,脚程半点不慢,已经抱着赵煜来到亭长府门前。
府门紧闭,被沈澈一脚踹开。
院子里,没有点很多灯,顾捕头见赵煜被人抱进来,忙迎上前:“赵大人这是怎么了!”
说着,极有眼力价儿的引着人往内堂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