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代纠结情绪的,是一种更难阐述的情谊,化为两个字,便叫做“幸好”。
幸好,让我知道了前世的因果;
也幸好,今生,你还在我眼前。
赵煜心里的小九九儿,太子殿下当然不知道。
他见赵煜无碍,放下心来,站起身,也把他拉起来,道:“不会再让你为了我受伤了。”
言者波澜不惊,听的人却又被激起心中千层涟漪。
沈澈四顾一望。
就又摸出黑纱,把眼睛蒙住了。手指贴在唇边,吹响了军哨。阿末等人,一早便听见这边有异响,只是迟迟不见殿下的信号,不敢擅动,这会儿即刻便赶过来。
再看那墓道口,已经被滚滚烟尘彻底掩埋了,却一直不见落在最后的狐狸面具人出来。
“喂——”守墓的少年喊道,“洞口要塌了,你快出来!”
可没人回应,只有落石的窸窣声越发大了。
赵煜警醒着,忍不住想往里走几步,被沈澈一把拉住:“小心。”
几乎同时,一件东西冲破了浓厚的烟尘,直向二人飞来。
赵煜抄手接住,正是刚才被狐狸面具抢去的那本册子。
此时洞口的龙骨,再也支撑不住整个拱顶的重量,如山崩一样塌陷下来。
气浪把本来已经沉下的烟尘又扑得比人还高。
沈澈拉住赵煜,二人向后跃开数丈。
直到尘埃落定,洞口处,也没见有半个人出来。不论狐狸面具善恶,左朗是否死于他手,那都是人命一条,几人急忙调配支援前来救人。
依着刚才对方把册子掷出来的力道看,他当时就该身处于洞口附近,更甚,与赵煜沈澈二人,只有一幕尘土相隔。
可墓道口的落石清理干净,也没见有人被困。
此时狐狸面具生死不见,便只有一个可能——他把册子掷出来之后,又往回折返回去了。
这边,一众人忙着清理坍塌暂且不再赘述。
那头,那守墓少年巡查了一圈,也回来了。
据他所说,爆炸确实是当年修墓时就埋好的炸药引起的,可是,引爆之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赵煜只在脑海中烙下一个朦胧的身影。
那人……是冲他来的,还是冲沈澈?
既然线索不明,多想也无意,赵煜就想看册子里的内容,守墓的少年人劈手便把册子夺过去了。
赵煜被防备,被他一招得手,随即皱眉苦笑,看向沈澈。
就见那少年恭恭敬敬的把册子向沈澈递过去,道:“你是我东家的有缘人,这是数百年来,我家族替他看护的东西,交到你手上,我们与东家的信约,便善解了。”
沈澈早先在胜遇暗查大皇子的党羽,便查到,有一条线索指向这里。但诸多细节追溯不清,只在不久前查明,这地界儿素来传言闹鬼,其实是一直有人装神弄鬼的不愿让生人靠近。
后来,得知守在这里的一直是个少年人,便又好奇,问道:“什么有缘人,又是什么信约?”
少年一副预料之中的表情,转身跑到他居住的小院里片刻又出来,怀里抱着个锦缎匣子。
一看,便是装字画的。
果不其然,匣子中的画卷已经泛黄,但保存得极好。
他展开来——画卷上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穿战甲,却没戴胄,眉目俊秀得惊为天人,正是沈澈的模样。
少年人道:“祖训如此,若是见到与画中人面貌一致的公子,便是有缘人,把册子交到他手上,我家族的使命便算是结束了,”说着,他把画卷也交到沈澈手上,“从前你我见面时,你总是遮着眼睛,方才见你摘了眼罩,我便能确定,你就是那个有缘人。”
这半日,沈澈遇到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颠覆认知,如今已经见怪不怪了,反倒想借此印证一番,便问道:“这画中人是谁?”
少年人想也没想,道:“就是这阴宅的主人,刚才被我撞散的那句枯骨,名唤涧澈,这幅画,是他心上人给画的。”
再细看画作的落款处,只有一个“煜”字。时间,落在炎华庆惠文帝三年春。
他看向赵煜,见赵煜只是直愣愣的看着画上的将军,片刻,他合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